今天早上,我还在睡梦中,就被一阵手机铃声惊醒,原来是谷溪老师的秘书静书打来的电话,问我大门口的对联怎么写,我问她是给墓地的门口吗?她说给是殡仪馆的,曹老师走了。我才得知谷溪老师去世的消息,一时语塞。几天前,还回延安和厚夫,石焕楠夫妇一起到医院探视,人在重症监护室,只通过监控看见人在昏迷中,不过,医生说请来了北京医学专家看过了,这几天情况开始好转,大家颇感欣慰。两天后,静书说,感谢你们带来的力量,老师就要脱离危险了。没想到,终究还是没有挺过来。
谷溪老师生前,每次见面,他都会风趣地说:“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你在《宁夏日报》发文为我撑腰,特别是文章标题《谷溪,永远在这里流淌》,将来可以做我的墓志铭。”特别是前些日子,他不断催促我把这个文章压缩一下,他要刻在墓地的石壁上,几次交流,本已定稿,但他住院之前,又让我写一首古体诗,我虽然心里木乱,还是拟一诗相赠。诗曰:“汝本延州一布衣,天教分付与豪狂。曾栽山花秀延边,累上文坛扶路遥。诗千首,文满牍,几曾着眼看风流。功名利禄慵归去,醉卧北山笑红尘。仿宋朱敦儒《西都作》一首赠曹谷溪老师丙午年春远村”。老师回话,你的作品我无法修改,就按你的手稿用了。
谷溪老师走了,我们这些晚辈,也许能帮他的,就是动一动手指,将他的文学精神与人格魅力广为传播,才是对他最好的安慰。
诗人谷溪
文/远 村
几年前的 一个冬天,我以 诗歌 的方式抵达延安 , 在 凤凰山下的文联平房里 , 第一次目睹了诗人谷溪的风采,他以陕北人特有的抒情方式, 与 歌者与生俱来 的 高远噪音 , 把一 个 奇 妙 的 世界 向我 掷 来 : “ 这里的每一座山都活着 /每一条沟里/都流淌着奇妙的传说。” 我被他的 诗句深深打动 ,很长一段时间 , 都 沉浸在 一种 难以平静 的欢欣 与浩阔之中 。直至我于 岁月 的狭缝间偶尔醒 来 ,耳朵 紧 贴着 大地 , 依然还能听见诗人 谷溪在 北方 高原 上汩汩 流 淌 的 诗性天籁 。
谷溪是一位天生的歌手,他以太阳之子的名誉拥抱脚下这片英雄的土地,一路高歌,头也不回地向前流淌。有时会遭遇险洪浊浪的侵袭和死柴烂草的恶意纠缠,但雨过天晴之后,他仍然精神焕发,以一副澄明清澈的容光继续流淌在北方高原上,他以大水的形象、以诗人的每一次高蹈作为企图和代价,使龟裂的土地得以愈合,饥涸的人心得以滋润,伤痛的灵魂得以在诗意的抚慰中升腾。更多的日子,谷溪以生命的烈焰炼出瑰丽的五彩石,用扎实的老镢头挖掘诗意、用玉米和高粱去喂养那些嗷嗷待哺的丑小鸭,甚至沖破重重阻拦,默默地为高原的未来和现在心甘情愿地奉献着一切。他敬仰田间、郭小川、贺敬之等前辈诗人们那种高度自觉的使命感和民族自豪感,所以,他不仅仅是一位歌手,还是一位具有浪漫主义气质的战士。
多年前,谷溪就因其显著的写作成绩去首都参加全国性的文艺工作者会议,并受到共和国第一代领导人接见。当他载誉返回延川后,一个念头便在他的脑海里打转。他多方奔走,和几个不安分的有文学理想的年轻人(其中有路遥)共同筹措,办起了当时全国独一无二的县级文艺小报——《山花》。正是因为有谷溪的张罗与坚持,才使《山花》这朵小花在风沙弥漫的北秦地开出令天下人瞩目的风景,也为日后的延川作家群发展与壮大奠定了坚实的基础。后来,他奉调延安报社,继而又调文联主编《延安文学》多年,为陕北地区的文学繁荣与作家队伍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谷溪是不知疲倦的,也是不忘初心的,他一直保持自己独立的人格,他的诗歌始终指向那一片天地相接的黄土高原,倾其一生以此为本创造着完美的诗歌神话,尽管这里山大沟深,河道七扭八拐,但他未曾有过丝毫的犹疑,他知道他的使命就是歌唱,老天爷让他来到这个世上,就是要他用歌声不断叫醒人间沉睡的万物。因此,多年以后,我们仍然可以看见谷溪在这里波澜壮阔地流淌,这种不朽的永恒性会令无数的后来者激动不已或感慨万千,正如著名诗人叶延滨给谷溪的诗中写道:“他是黄土高原的儿子,他把最美的青春/献给了这片生养他的土地/谷溪,永远在这里流淌。”是的,谷溪永远在这里流淌。
原刊于《宁夏日报》1991年9月15日
修改于2025年11月16日
来源:远村诗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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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 编 | 王越美
审 核 | 张建全
终 审 | 张嘉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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