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析人士一直试图用各种、甚至彼此矛盾的标签来解释美国总统唐纳德·特朗普的第二任期。有人说他奉行孤立主义、凡事讲交易;有人说他是民粹主义者;近来也有人把他归为新保守主义者。
即便是特朗普最坚定的支持者也会承认,和那些同样试图扩大行政权力的前任一样,他也受制于美国宪法,以及宪法所规定的三权并立体制。
外交政策也是如此。特朗普可以斥责盟友、加征关税、退出国际机构,但他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某些结构性现实。理解这一点,有助于看清特朗普的做法究竟如何影响美国的联盟与伙伴关系。
本周,所谓“四方安全对话”的四国外长——美国、澳大利亚、日本和印度——在新德里举行会晤。不过,这四国领导人自2024年以来一直没有再举行峰会,当时美国总统还是乔·拜登。
原定由印度在去年主办峰会,但峰会最终未能成行。今年是否会举行,目前也还不清楚。这引发了不少忧虑。批评者称,四方安全对话正“走向无关紧要”,甚至已“濒临消亡”。
尽管四国领导人都以各自不同的方式行使能动性,其中有时还会让四方安全对话的发展方向变得不那么雄心勃勃,但印太地区的结构性格局并没有改变。
正因如此,在特朗普政府于2025年1月上台之前,四方安全对话四国大幅拓展了这一机制的范围和目标。成员国同意在从抗癌、疫苗研发到加强网络安全等一系列议题上开展合作。
四国在上一次领导人峰会上宣称:“……四方安全对话国家已经建立起一个重要且持久的区域性机制,未来数十年都将支撑印太地区。”
这并不是说,四方安全对话的发展没有遇到挑战。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对四方安全对话雄心打击最大的单一问题,莫过于美印关系。
数十年来,美国历任总统都强调,一个强大、独立且民主的印度符合美国国家利益。在他们看来,印度是印太地区的重要平衡力量。毕竟,正是特朗普第一届政府在2017年重新激活了四方安全对话。
这个机制最初成立于2007年,但不久后便瓦解了。特朗普在第一任期内还与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建立了友好关系,并称他是“美国最伟大、最忠诚、最坚定的朋友之一”。
不过,自2025年以来,由于特朗普第二届政府大规模收紧移民政策、对印度加征关税、围绕印度购买俄罗斯石油产生的紧张,以及特朗普与巴基斯坦关系日益密切,印美关系已经恶化。而在去年6月特朗普与莫迪通电话时发生一场不愉快的交锋后,据报道,特朗普取消了原定前往印度参加峰会的计划。
在本周于印度举行的外长会议上,四方安全对话成员同意共同在斐济建设一座港口、加强关键矿产合作,并扩大本地区海上合作。几乎就在会议结束后,有关媒体就刊发了一篇报道,标题是《四方会后,有关方面抨击排他性小圈子》。
四方安全对话四个成员国的公众舆论,同样显示出对这一结盟关系的坚定支持。以悉尼大学美国研究中心在2025年进行的民调为例,受访者对将四方安全对话发展为正式军事同盟的支持度,明显高于反对度。
澳大利亚受访者支持度最高,49%表示赞成;其后依次是印度44%、美国42%、日本41%。四国中,反对四方安全对话成为正式军事同盟的受访者比例都很低,仅为7%至15%。其余受访者则表示不知道或不确定。
四方安全对话成员之间的合作也在持续扩大和深化。随着时间推移,四国参与的军事演习、人道主义与灾害援助行动以及海上合作项目都在不断增加。
四国各自的领导人还会继续更替,他们彼此之间有时也会存在严重保留意见。但相关方面带来的不稳定行为,使四方安全对话成员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继续运用自身能动性,制衡其修正主义议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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