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我是皇帝亲封的女将军,兄长却是身体羸弱,做了文官,在朝中谨小慎微。
可有些祸事却躲不过,贵妃求了赐婚,将兄长的女儿赐给了贵妃的侄儿承恩侯世子。
那位世子刚刚逼死了上一任未婚妻,只因他府中已经有了一位百般宠爱的妾室。
我快马加鞭从边关回到京城,见兄嫂和侄女都哭得一塌糊涂。
仔细看了看圣旨,大手一挥,说圣旨上只说嫡长女,我不也是嫡长女?那就我去嫁了吧。
我三十四岁,侄女才十六岁,指定斗不过那吃人不吐骨头的侯府。
【正文】
第1章
“哭什么?把这身嫁衣给我脱了,给我换上,再把盖头拿来!”
我一把扯过侄女手里被揉得皱巴巴的红盖头。
十六岁的侄女眼眶通红,死死咬着下唇。
“姑姑,承恩侯世子就是个疯子,他逼死了前头那位姐姐,您替我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我冷笑一声。
“火坑?”
“我倒要看看,是他承恩侯府的火旺,还是我手里的刀硬。”
我三两下将那繁琐的喜服套在软甲外面。
红色的丝绸摩擦着冰冷的铁片,发出细微的声响。
门外,迎亲的唢呐声已经响彻了整条街。
那声音听在将军府众人耳朵里,像是在催命。
兄长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着。
“阿妹,你这是抗旨啊……”
我转过身,大红盖头在指尖绕了两圈。
“圣旨上写的是‘赐婚大将军府嫡长女’。”
“我今年三十有四,未婚,怎么就不是嫡长女了?”
我将盖头往头上一罩,视线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红遮挡。
贴身侍女青兰扶住我的手腕。
“将军,花轿到了。”
我大步跨出房门,像走向点将台一样,坐进了那顶花轿。
侯府的迎亲队伍连个像样的主事人都没来,只有几个家丁敷衍地抬着轿子。
一路上颠簸得厉害,这下马威给得倒是直白。
我靠在轿厢里,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藏着的匕首。
十六年了。
当年,我的小将军在边关惨死,连具全尸都没留下。
我查了整整十六年。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这座富丽堂皇的承恩侯府。
那些贪墨的军饷和通敌证据,就在这侯府的某处藏着。
花轿落地,没有踢轿门,没有跨火盆。
我就这样被冷冷清清地迎进了侯府偏院的一间新房,连正院都没让我进。
屋内红烛昏暗,青兰替我倒了一杯冷茶。
“将军,他们欺人太甚。”
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让他们先得意着。”
“不把狐狸尾巴全露出来,我怎么连根拔起?”
夜色渐深,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还伴随着一阵娇滴滴的笑声。
“世子爷,您慢点,仔细奴家的肚子……”
门被“砰”地一声踹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劣质的脂粉味扑面而来。
我稳稳地坐在床沿,盖头下的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镶金线的皂靴,和一双绣着鸳鸯的粉色绣花鞋。
“这就是将军府那个吓破胆的嫡女?”
承恩侯世子赵景轩打了个酒嗝,声音里满是轻蔑。
“听说吓得连轿子都不敢上,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他身边的女人娇柔地贴在他身上。
正是他那个怀了孕的妾室,柳儿。
“世子爷,您别吓着新夫人了。”
柳儿的声音甜腻得让人反胃。
“夫人年纪小,不懂事也是有的。”
“只是奴家这肚子里,可是怀着侯府的长孙,往后夫人可得多担待些。”
赵景轩冷笑一声。
“担待?她算个什么东西!”
“进了我侯府的门,就得守我侯府的规矩。”
“柳儿肚子里有我的种,以后这院子里,柳儿说的话,就是规矩!”
他在我面前站定,鞋尖几乎碰到了我的裙摆。
“别以为有你那个病秧子爹撑腰,你就能在侯府作威作福。”
“我告诉你,你若是乖乖听话,伺候好柳儿安胎。”
“我还能赏你口饭吃。”
“若是不安分……”
他猛地凑近,酒气喷洒在盖头上。
“前头那个贱人的下场,就是你的榜样!”
青兰的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我轻轻抬了抬手,制止了她。
“世子爷好大的威风。”
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没有一丝颤抖。
赵景轩愣了一下。
似乎没料到我会出声,而且声音听起来并不像个十六岁的少女。
“你还敢还嘴?”
他怒极反笑。
“看来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
他伸手就要来扯我的盖头,动作粗鲁至极。
“世子爷息怒。”
柳儿在一旁假惺惺地劝着。
“夫人毕竟是正妻,您这新婚之夜,总得给她留几分颜面。”
“颜面?”
赵景轩一把抓住盖头的一角。
“本世子今天就教教她,什么是侯府的规矩!”
他用力一扯,红盖头飘落。
我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直视着他。
赵景轩的动作僵在了半空中。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我这张久经沙场、不怒自威的脸,酒意瞬间醒了一半。
“你……你不是……”
他指着我,手指微微发抖。
“你是个什么老怪物?!”
柳儿也吓了一跳,捂着肚子往后退了两步。
“世子爷,这……这怎么是个老女人?”
我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比赵景轩还要高出半个头。
“老女人?”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世子爷,既然你提到了规矩。”
“那我就来教教你,什么是我的规矩。”
我反手就是一个耳光。
“啪!”
这一巴掌,我用了三分力。
赵景轩像个破布口袋一样,直接被扇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身后的多宝阁上。
瓷器碎了一地,他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了过去。
柳儿尖叫起来。
“杀人啦!来人啊!”
青兰上前一步,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闭嘴。”
我走到晕倒的赵景轩面前,用脚尖踢了踢他的脸。
“青兰,把他给我捆起来,扔到墙角去。”
“是,将军。”
柳儿吓得瘫软在地,捂着肚子瑟瑟发抖。
“你……你想干什么?”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不是说要我伺候你安胎吗?”
“明天一早,你主子醒了,让他亲自来告诉我,该怎么伺候。”
第2章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我坐在梳妆台前,青兰正用木梳将我的长发高高绾起,没有插那些繁琐的珠翠,只用了一根素净的玉簪固定。
墙角处传来一阵微弱的呻吟。
赵景轩醒了。
他被五花大绑成一个粽子,嘴里还塞着一块抹布,正像条蛆一样在地上扭动着。
柳儿缩在床榻最里侧,一晚上没敢合眼,眼底一片青黑,像只受惊的鹌鹑。
“青兰,给他松绑。”
我站起身,理了理袖口。
青兰走过去,一把扯掉赵景轩嘴里的抹布。
“你这个疯妇!你敢打我?!”
赵景轩刚一能说话,就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
“我要杀了你!我要去皇上面前告你!”
我走到他面前,微微俯下身。
“去告。”
“只要你现在能走出这个院子。”
赵景轩看着我毫无波澜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小了下去。
但他依然梗着脖子。
“你别以为我怕你!你一个不知廉耻的老女人,代嫁进侯府,这是欺君之罪!”
“我爹娘不会放过你的!”
我直起身子。
“那就走吧。”
“去见见你爹娘。”
我转头看向缩在床上的柳儿。
“你也一起。”
柳儿浑身一哆嗦。
“奴……奴家身子不适……”
“不适也得去。”
我语气平淡。
“侯府的规矩,新媳妇敬茶,妾室不是得在旁边伺候着吗?”
青兰一把将赵景轩从地上提了起来,像拎小鸡一样。
赵景轩挣扎着,却根本撼动不了青兰分毫。
我们就这样,由青兰架着衣衫不整的世子,我走在前面,柳儿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一路朝着侯府的正堂走去。
一路上,侯府的下人们看到这副景象,都吓得纷纷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出。
正堂里,承恩侯和侯夫人正端坐在主位上,旁边还站着几个看热闹的姨娘和庶女。
看到我们这副阵仗进来,侯爷手里的茶盏猛地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放肆!”
侯爷怒喝一声。
“景轩,你这是成何体统?!”
侯夫人则是一眼看到了被架着的赵景轩,心疼得惊呼出声。
“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
她连忙起身,想要扑过来。
青兰手一松,赵景轩直接摔在了地上。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侯夫人脚下。
“娘!救命啊娘!”
“这个疯女人,她昨晚打晕了我,还把我绑了一整夜!”
侯夫人气得浑身发抖。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哆嗦。
“你……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折辱我侯府的世子!”
我站在堂中,目光扫过侯爷那张满是怒容的脸。
十六七年没见,他倒是发福了不少。
当年那个在我面前唯唯诺诺,连句话都说不完整的少年,如今也摆起了侯爷的谱。
“侯夫人这话说的。”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算什么东西?”
“我是皇上亲封的正二品镇远大将军。”
“也是你们侯府,八抬大轿迎进门的世子妃。”
侯爷听到我的声音,猛地抬起头。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可置信,随后变成了极度的震惊。
“你……你是沈长缨?!”
他脱口而出。
侯夫人也愣住了。
她仔细看了看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长缨?你不是在边关吗?怎么会……”
“怎么会坐进你们侯府的花轿?”
我替她把话说完。
“圣旨上写着,赐婚大将军府嫡长女。”
“我那侄女才十六岁,身子骨弱,受不住侯府的‘规矩’。”
“我这个做姑姑的,只好勉为其难,亲自来替她受了。”
侯爷定定地看着我,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半晌,他才指着我,手都在发抖。
“胡闹!简直是胡闹!”
“你这是李代桃僵!是欺君!”
我冷笑一声。
“欺君?”
“圣旨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我哪里欺君了?”
“难不成,侯爷觉得我沈长缨,配不上你们承恩侯府的门楣?”
侯夫人此时已经缓过神来。
她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我。
“沈长缨,你少在这里强词夺理!”
“你一个三十多岁的老姑娘,也敢厚颜无耻地嫁进我侯府?”
“你赶紧给我滚回去!换你那侄女来。否则我立刻进宫,求贵妃娘娘做主!”
她转头看向一旁的柳儿。
“柳儿,还不快过来!”
柳儿哆哆嗦嗦地走上前。
“夫人……”
侯夫人一把拉过柳儿的手。
“柳儿肚子里怀的,可是我们侯府的嫡长孙!”
“你不回去也行。你一个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识相的,就把嫁妆交出来,让柳儿好好安胎。”
“否则,我让你那个病秧子哥哥,明天就在朝堂上待不下去!”
我看着侯夫人那张嚣张的脸,心里的杀意几乎要按捺不住。
这就是他们侯府的手段,用权势压人,用亲情勒索。
如果是侄女嫁过来,会不会跟前一任一样被逼死?
我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交出嫁妆?”
我挑了挑眉。
“侯夫人好大的胃口。”
我走到旁边的茶几前,端起一杯冷茶。
“这新媳妇敬茶的规矩,我懂。”
我走到侯爷面前,将那杯冷茶递了过去。
“侯爷,请用茶。”
侯爷看着我手里的茶,脸色阴晴不定。
他没有接。
“沈长缨,你别欺人太甚!”
我手一松,茶杯直接掉在了侯爷的脚下。
茶水溅了他一身。
“哎呀,手滑了。”
我毫无诚意地说道。
“既然侯爷不喝,那就算了。”
我转过身,看向青兰。
“青兰,备马。”
“既然侯府容不下我。”
“那我就亲自进宫,问问皇上,这赐婚的圣旨,到底还算不算数!”
第3章
马蹄声在青石板上敲击出急促的节奏。
我一袭利落的劲装,外罩一件玄色披风,纵马驰骋在通往皇宫的御街上。
青兰紧随其后。
清晨的街市刚刚苏醒,路两旁的摊贩们惊愕地看着两匹快马呼啸而过。
“将军,侯府的人肯定会去找贵妃恶人先告状。”
青兰在风中大声喊道。
“让他们去。”
我目光直视着前方巍峨的宫门。
“不把事情闹大,我怎么有机会在皇上面前翻盘?”
承恩侯府的马车比我慢了半个时辰才到宫门口。
我早已在宫门外下了马,双手抱胸,靠在宫墙边等着他们。
侯爷、侯夫人,还有被搀扶着的赵景轩。
一家三口从马车上下来,看到我时,脸色都像是吞了苍蝇一样难看。
“沈长缨,你还真敢来!”
侯夫人咬牙切齿。
“你就不怕贵妃娘娘治你的罪?”
我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治罪?我倒要看看,谁治谁的罪。”
宫门开启,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出来。
“皇上口谕,宣承恩侯、侯夫人、赵世子,以及……沈将军觐见。”
小太监在念到我的名字时,明显顿了一下,眼神里透着几分古怪。
我们一行人跟着小太监往御书房走去。
一路上,侯夫人都在低声安抚着赵景轩。
“儿啊,待会儿见了皇上和贵妃娘娘,你一定要好好哭诉。”
“把这个毒妇的恶行都说出来!”
赵景轩捂着半边肿胀的脸,恶狠狠地瞪着我。
“娘您放心,我今天非要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我权当没听见狗吠,脑海里却在快速盘算着待会儿的应对之策。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味道浓郁得让人有些胸闷。
皇上端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
旁边坐着皇后,神色淡淡。
而下方,贵妃正拿着帕子在抹眼泪。
“皇上,您可要为臣妾的侄儿做主啊!”
贵妃一看到我们进来,哭得更大声了。
“那沈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竟然弄了个三十多岁的老女人来糊弄我们侯府!”
“这不是打臣妾的脸,打皇上的脸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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