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出于很多原因都算不上一个合格的“和平缔造者”——其中之一是,他甚至记不清自己究竟在和谁为敌。比如,本周三的一场内阁会议上,有记者问特朗普,美国是否会接受一项提议,允许伊朗和阿曼共同管理霍尔木兹海峡。
总统回答说:“阿曼会像其他所有人一样守规矩,否则我们就得把他们炸掉。他们明白这一点。他们会没事的。”特朗普反对任何让伊朗部分控制霍尔木兹海峡的安排,这一点不难理解。
但他对阿曼说出的威胁之词,却令人费解。毕竟,这个海湾国家几十年来一直是美国盟友,而且美国在该国保持着强大的军事存在。美国当前在中东发动战争的一个所谓理由,本就是保护阿曼和其他海湾盟友免受伊朗威胁。
阿曼并不是特朗普试图恐吓的唯一盟友,也不是唯一承受其嗜血言辞冲击的国家。特朗普曾试图逼迫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巴基斯坦加入《亚伯拉罕协议》,并称加入协议“应该是强制性的”。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指出:“阿曼至少是特朗普在两个总统任期内威胁要攻击、没有排除攻击可能、或实际发动过攻击的第15个国家。”
这些国家中,有些是伊朗、古巴、委内瑞拉和朝鲜这样的美国长期对手;但也有不少名义上是美国盟友,至少并不敌视美国,包括加拿大、哥伦比亚、格陵兰岛或丹麦、墨西哥、巴拿马和阿曼。
实际上,特朗普正在以对待俄乌冲突的同样方式利用对伊朗的战争:把联盟关系变成一种“保护费”体系,借助他国对美军的依赖,逼迫它们作出让步。这是一种黑手党式外交,把美国的军事优势当作敲诈工具,不分敌友,一体威吓。
特朗普执政期间,暴力言辞——而且往往会变成暴力行动——几乎已成常态。但他此时对阿曼发难,尤其危险。对伊朗的战争已经是一场灾难,而结束这场战争的唯一办法,就是向伊斯兰国作出重大让步。伊朗也正在加入这样一类国家的行列:它们对美国拥有有效威慑,因此值得美国采取和解姿态。特朗普的举动还表明,他似乎也开始以类似方式看待俄罗斯和朝鲜。
你或许会以为,特朗普对冲突的胃口会因此减弱。但失败未必会约束一个正在衰落的大国,反而可能让它变得更危险。特朗普及其团队很可能已经说服自己:如果征服那个近七十年来一直抗拒华盛顿的加勒比岛国,就能洗刷失败,重建美国军事霸权的光环。”
琼斯的判断不无道理。他认为,古巴可能成为美国的下一个目标,因为特朗普和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一直毫不掩饰他们希望这个岛国发生政权更迭。
长期以来,古巴一直处在美国瞄准线内,而特朗普又通过大幅加码制裁,进一步收紧了绞索。美国《政治报》5月29日本周五报道称:“五角大楼数月来一直在部署美国对古巴发动军事打击所需的部队和武器——现在只差唐纳德·特朗普最后点头。”
美国之所以难以把自己的意志强加给更大的对手,恰恰使特朗普更急于寻找更小的敌人,把它们当作出气筒。已故新保守主义评论员迈克尔·莱丁曾是特朗普的狂热崇拜者,他在1992年说过:“大约每隔十年,美国就需要抓起某个该死的弹丸小国,把它摔到墙上,只是为了让全世界知道,我们是来真的。”
莱丁这番话,几乎可以视作特朗普外交政策的核心,只需补上一点修正。由于美国如今在世界舞台上走向衰落,殴打一个“弹丸小国”的需要,已不再是十年一次,而是必须持续不断地发生。
除了古巴,特朗普接下来很可能针对的其他国家,也都位于西半球。随着他越来越明显地回到一种19世纪式的帝国主义视角,他正把这一地区视为美国势力范围的一部分。
周四,《纽约时报》报道称,特朗普政府正以“禁毒战争”为名,加码在危地马拉的反叛乱项目,并推动在洪都拉斯采取同样做法。更大的计划,则包括恐吓墨西哥,迫使其就范。
《纽约时报》援引“两名了解相关计划的人士”的说法报道:“华盛顿一直在推动美国地面部队进入,并实施无人机打击,但墨西哥总统克劳迪娅·辛鲍姆坚决拒绝了这些要求。白宫更广泛的战略,是让美国在整个拉丁美洲的军事存在常态化,以此增加对墨西哥施压的筹码……”
斯蒂芬·米勒正在主导这一项目。他的职务是特朗普的政策事务副幕僚长兼国土安全顾问。他每两个月举行一次“胜利”会议,庆祝他眼中的所谓战果,其中包括对据称贩毒者所乘船只实施打击——这一政策既违背美国法律,也违背国际法。
不用说,米勒眼中的“胜利”,不过是令人作呕、毫无道德可言的流氓行径。作为超级大国,美国当然可以恐吓邻国,也可以在公海上摧毁随机出现的船只。但这些政策并不服务于任何国家安全利益。
即便从展示力量的角度看,它们也是适得其反的,因为它们过于明显地暴露出一个现实:美国在中东不断输掉战争。在特朗普治下,美国已经成了一个霸凌者,只能不断寻找越来越弱小的受害者,来掩饰自身的脆弱。这一切都掩盖不了一个更大的现实:美国这个帝国正在急剧衰落。事实上,这些做法只会让这一黯淡现实显得更加清楚。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