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看到我:“安安也去了?怎么了?”
“她没事,就陪着。”麦国伟抢着说。
我笑了笑,没说话。
回到家,麦莉已经躺在沙发上刷抖音了。
声音开得很大。
我左耳听不清,右耳全是嘈杂的音乐声。
“小声点。”我说。
“哦。”她调小了一格。
麦国伟从房间出来,递给我一张卡。
“这里面有八千,你拿去。”
我愣了下。
“你那个助听器不是旧了吗?换个好点的。”
原来不是手术的钱。
是让我换个助听器,继续当聋子。
“不用了。”我没接,“这个还能用。”
“你这孩子!”麦国伟皱眉,“给你就拿着,别不识好歹。”
他把卡塞我手里。
转身去厨房给我妈说:“晚上做莉莉爱吃的糖醋排骨,她训练累。”
我妈应了一声。
我从冰箱拿了瓶水,回自己房间。
房间很小,放张床和书桌就满了。
书架上摆满了教育学和心理学的书。
还有一张教师资格证。
去年考的,一次过。
我当时高兴地拿给麦国伟看。
他扫了一眼:“当老师好啊,稳定,以后能帮你妹带孩子。”
我所有的高兴,瞬间凉透。
手机又震了。
是兼职的培训中心发来排课表。
下周开始,每周二十节课。
一节课八十。
攒够手术费要三百节课。
不吃不喝要四个月。
但医生说,最佳治疗期只剩三个月了。
我盯着那张排课表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简历。
我要找更多的兼职。
凌晨两点,我还在改简历。
麦莉推门进来,没敲门。
“姐,我饿了,给我煮碗面呗。”
“自己煮。”我没回头。
“我不会嘛。”她撒娇,“你煮的面最好吃了。”
以前我会心软。
现在不会了。
“我也在忙,你自己想办法。”
麦莉站了会儿,哼了一声出去了。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麦国伟的声音:“你姐不给你煮?”
“嗯,她变了。”
“惯的她!爸给你点外卖,想吃什么?”
我戴上耳机。
把音乐开到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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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耳的助听器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我摘下来,扔在桌上。
世界突然安静了一半。
也好。
有些话,听不见更好。
第二天我起了个大早。
麦莉还在睡,房门紧闭。
麦国伟的鼾声从主卧传出来。
厨房里,我妈已经在准备早餐了。
看到我,她小声说:“怎么起这么早?再多睡会儿。”
“有兼职。”我热了杯牛奶。
“安安...”我妈走过来,欲言又止。
“你爸其实很关心你,就是...就是表达方式不对。”
“哦。”我喝了口牛奶,烫到舌头。
“莉莉要艺考,这是关键时期,咱们得支持她...”
“妈,”我打断她,“我当年高考的时候,爸说女孩不用读太多书。”
“是你偷偷给我交的补习费,记得吗?”
我妈不说话了。
眼眶有点红。
“我上班去了。”我拿起包。
“不吃早饭?”
“不饿。”
走出家门时,天刚蒙蒙亮。
街上人很少,清洁工在扫地。
我戴上助听器,世界又恢复了嘈杂。
公交车上,我继续改简历。
投了十几家培训机构。
还联系了之前做过家教的学生家长,问需不需要加课。
到培训中心时,才七点半。
前台小美看到我,惊讶道:“麦老师,你这么早?”
“嗯,来备课。”
“你脸色不太好,没事吧?”
“没事,没睡好。”
进了教室,我开始准备今天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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