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9日,释永信案迎来了一审判决。法院一审宣判,释永信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贿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五十万元。
释永信成了刘应成,对于所涉罪行,他当庭认罪并表示不上诉。这意味着一审判决结果就是他最终结局,61岁的释永信将在监狱里忏悔24年,不出意外,出狱后他将85岁垂垂老矣,他的一生也将如此定局。
比起坊间对他包养情人、养私生子的好奇,其实释永信从登上少林寺的第一天,就注定了今日的结局。这既是他个人贪婪成性,伪作沙门之祸,也是时代、制度和环境所致。
以下内容绝非杜撰,都是真实发生的事。释永信刚进入少林寺,就遇到了千载难逢的机遇,当时的少林寺住持行正法师正在奔走呼吁,为少林寺自主经营寺庙到处上访。但行正法师眼睛失明,出门需要有人照顾,年轻的释永信成了最佳人选。
释永信跟着法师多次奔走北京,最终换来了一纸批复,得到了经济上的自主权。在此过程中,行正法师节俭清净的性格释永信没有学到半分,当时法师为了省钱,去北京佛协办事总住在澡堂,释永信为了住条件更好的宾馆,谎称澡堂被拆,这看似为了师父改善住宿条件,其实也是追求享受,打诳语的开始。
行正法师的努力换来了少林寺经济上的权力,但却垂垂老矣。释永信获得了信任,得到了锻炼,也从跟随师父北上办事的过程中,结交了很多有头有脸的人,这就是他将来掌控少林寺的资源。
后来行正法师圆寂,少林寺群龙无主,释永信顺利上位,从住持到方丈,掌管一座千年古刹,适逢当年《少林寺》电影火爆,促成了少林寺的大火。经济障碍扫除,天空掉下来泼天流量,权力上顺利交接,天时地利人和,刘应成从一个农村穷小子数年间成为禅宗方丈,这样的开端简直逆天。
释永信曾对媒体直言不讳,称“我不相信民主,民主就是庸俗。”所以他上位后,把少林寺的一切权力集中到自己手里。小到寺庙的一草一木,大到朝堂之上参政议政,代表禅宗出国访问,接见外国元首,在国外开办分寺,都需要他亲自把关。
曾有一个体制内的人这样描述释永信,曾有一次少林寺举办活动,按规矩出入者都要在门口脱鞋,当时有不少官员参与活动。活动结束时,天下大雨,释永信和嘉宾边谈边走,到门口处,有保安帮释永信穿鞋,有保安为他撑伞,“释永信和嘉宾对话全程没有中断,甚至没有低头和旁顾”,下台阶时有保安半蹲为他拖着僧袍后襟。
那种藐视一切的气场,连这位在体制内任职的宾客感叹“机关里的大领导也没有这个待遇”。这只是一个很小的片段,释永信出席活动的场景,和电视剧中皇帝出行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一言堂的绝对权力下,是把信仰商品化换来的滚滚红利,少林寺的头香曾卖出10万的天价,当年释永信主持下,一帮僧众脖子上挂着二维码,向香客募功德钱的场景,就是最直接的变现。
释永信虽然没有受过高等教育,但总结问题却一针见血。对于少林寺的发展史,他曾如此总结:没有经济地位,就没有社会地位和政治地位,更没有话语权。敢把子法名当作藏头诗挂在方丈室的楹联上,他从没想过出家人的低调。
有了经济地位的少林寺和释永信迎来了最辉煌的时刻,也造就了他的骄横跋扈。少林寺举办活动赠送嘉宾礼品时,场面是这样的:释永信站在原地,一帮政商界大佬需要排队恭敬领取,上位者的气质显露无余。
另外一方面,少林寺是登封、郑州乃至河南最响的一张文化名片,也成了各种高端局的润滑剂,释永信接待外国元首时站在C位,而地方领导却被挡在身后。他成了中国佛教的代表,所有荣光集于一身。
这样的环境和诱惑,对于一个农村穷小子出身,没有受过过多教育的释永信来说,显然承受不住。法院的判决书上称他从2003年就开始侵占寺院财产,而在这之前,坊间就盛传他亲哥从少林寺背几麻袋香火钱回老家办武校。
释永信1999年出任少林寺方丈,真正地拥有了寺院的管理权,4年之后,他就开始黑化,前后20多年间,侵占挪用受贿近3个亿。要知道从建国到现在,公职人员涉嫌经济犯罪案值超过2个亿的,总共不到20位。这些落马者,多是地方要员,手里掌握着动辄数百亿的财政资金,而释永信仅仅是一个寺庙的方丈。
关于他的经济状况,释永信曾称自己每个月仅有700元的工资,没有任何资产。但关于他的经济问题、生活作风问题举报不断,结果要么是不了了之,要么是查无实据。
如今尘埃落定,只能应验了一句话“不是不报时候未到”,60岁的释永信迎来了自己的后半程,却成了大家茶余饭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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