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12日晚上七点半,青岛台东那家叫“海丰”的海鲜酒楼二楼包厢里,烟雾腾腾。

聂磊刚夹起一只清蒸大闸蟹,手机就响了。

“哥”电话那头,聂慧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颤。

聂磊眉头一皱,把蟹放下:“咋了?说话。”

“我没事”聂慧说着,吸了下鼻子,“就是宇轩他今天不太高兴。”

“宇轩”这俩字一出来,包厢里几个兄弟互相看了一眼。赵宇轩,青岛本地有名的富二代,家里做外贸,进出口生意做得挺大,去年才跟聂慧谈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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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咋了?”聂磊问,语气还稳着。

“他带我去见他几个朋友,吃饭的时候他们说我配不上他,说我哥就是个混社会的,以后对他生意没好处”聂慧声音越来越小,“后来他就他就摔杯子了”

聂磊手指捏着手机,指节有点发白。

“他动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是轻轻的“嗯”。

聂磊没再问,直接挂了电话。

包厢里一下子静了,江林凑过来:“磊哥,咋了?”

“赵宇轩那小子,打了慧儿。”聂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桌上。

左帅“腾”地站起来:“妈的,敢动咱妹妹?我带几个人现在就去办了他!”

“坐下。”聂磊抬手,语气还是稳的,“先去接她。”

丁健已经在穿外套:“我知道他在哪,今天晚上他在香格里拉宴会厅,给他爸过生日。”

聂磊点点头,起身往外走,兄弟几个跟着。楼下停着三辆车,聂磊上了那辆黑色奥迪,江林坐副驾,左帅和丁健上了后面那辆桑塔纳。

路上没人说话,车窗外的青岛夜景一闪而过。聂磊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聂慧小时候跟在他身后的样子。那时候他在社会上还没站稳,慧儿放学就帮他看摊、收拾东西,谁要是敢欺负她,他当时就能跟人拼命。

半小时后,车停在香格里拉门口。聂慧已经在路边等着,眼睛红肿,头发有点乱。她一上车就低着头,不敢看聂磊。

“谁打的?”聂磊问。

“他他后来后悔了,还跟我道歉”聂慧声音很小。

“我问是谁打的。”聂磊语气重了一点。

“宇轩”

聂磊没再说话,让丁健开车回自己住的那个小区。到了楼下,他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吸着。

江林站在一边,低声说:“磊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家在青岛有点势力,但这口气不出,以后咱聂家在圈子里抬不起头。”

“我知道。”聂磊吐出一口烟,“先摸清楚他家底细。”

第二天上午九点,聂磊在四方区一家茶馆包厢里见江林。

“查了,”江林递过一张纸条,“赵宇轩他爹叫赵国林,外贸公司老总,跟市分公司有业务往来,听说还认识几个衙门里的人。赵宇轩平时就爱显摆,身边一群狐朋狗友,最爱吹他家多硬。”

聂磊接过纸条,看了一眼,没说话。

“要不要先找代哥商量一下?”江林问。

聂磊想了想,拨了加代的电话。

电话通了,那边背景有点吵,像是在工地。

“代哥。”

“磊子,咋了?”加代声音听着挺轻松。

聂磊把事儿说了,加代听完,沉默了几秒。

“这事儿你先别急,”加代说,“赵家要是真跟市分公司有关系,你直接动手,容易吃暗亏。这样,我这两天飞青岛,当面聊聊。”

“行。”聂磊应了一声。

挂了电话,聂磊心里稍微定了点。他知道加代做事稳,不会让他吃亏。

下午,丁健回来了,说赵宇轩今天晚上会去一家叫“金色年代”的夜总会,跟几个朋友庆祝生日。

“去多少人?”聂磊问。

“就他们几个,没带保镖。”

聂磊点点头:“准备一下,今晚过去。”

晚上八点,金色年代门口停了五六辆车。聂磊带了左帅、丁健、江林,还有四个兄弟。进门的时候,领班认识他,笑着迎上来:“磊哥,今儿怎么有空过来?”

“找个人。”聂磊拍了拍他肩膀,“赵宇轩在哪个包厢?”

领班愣了一下,还是说了:“在三楼308。”

他们上三楼,走廊里音乐震得地板都在抖。308包厢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赵宇轩的笑声。

聂磊推门进去。

包厢里烟雾缭绕,赵宇轩正搂着一个姑娘唱歌,旁边坐着四五个男的,桌上摆满了洋酒和果盘。

看到聂磊进来,赵宇轩歌声停了,皱眉道:“你谁啊?进来不敲门?”

“你不认识我?”聂磊走近两步。

赵宇轩眯着眼看了看,忽然想起来了,脸色一变:“聂磊?你来干啥?”

“我来问问你,”聂磊语气很平静,“昨天打我妹妹那一下,是你亲手打的吧?”

赵宇轩冷笑一声:“打了又咋样?你们这种家庭,本来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我爸说了,让我赶紧跟你 妹分手,别耽误我前程。”

左帅在后面“啧”了一声,被聂磊抬手拦住。

“你爸还挺关心你前程。”聂磊点点头,“那他有没有告诉你,在青岛,有些人是你惹不起的?”

“惹不起?”赵宇轩嗤笑,“你吓唬谁呢?我爸认识市分公司经理,你信不信我现在一个电话,你就得进去?”

聂磊笑了,笑得有点冷。

“那你打啊。”他说。

赵宇轩还真掏出手机要拨号,聂磊一把抓住他手腕,反手一拧,赵宇轩“哎哟”一声,手机掉在地上。

“你他妈敢动手!”旁边一个男的站起来,被左帅一脚踹回沙发上。

丁健和江林挡在门口,包厢里一下子乱了。

聂磊把赵宇轩按在茶几上,盯着他眼睛:“我妹妹从小跟着我吃苦,我都没舍得说一句重话。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动她?”

赵宇轩疼得脸都白了,嘴里还在硬撑:“你你等着,明天我就让我爸收拾你”

“明天?”聂磊松开他,退后一步,“不用等明天。”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几个穿制服的阿sir走了进来。领头的经理扫了一眼现场,目光落在聂磊身上。

“聂磊?”

聂磊点头:“是我。”

“跟我们走一趟吧。”

左帅和丁健要上前,被聂磊一个眼神制止。

“没事,”聂磊对兄弟们说,“我跟他们去。”

他被两个阿sir夹着往外走,路过赵宇轩身边时,赵宇轩咬着牙说:“你完了。”

聂磊没回头,只是嘴角动了动。

他知道,这事儿才刚开始。

市分公司里,聂磊坐在询问室,抽烟。

经理进来,关上门,坐在他对面。

“赵国林亲自打的电话,”经理说,“非要办你。”

“那你怎么不办?”聂磊问。

经理笑了笑:“我倒是想,可有人不让。”

聂磊抬眼看他。

“加代给我打的电话,”经理说,“他说这事儿他负责。赵国林那边,我会压一压,但你最好快点解决,别让他再找麻烦。”

聂磊点点头:“谢了。”

“别急着谢,”经理起身,“赵国林不是善茬,你这次没进去,下次他换个法子,我可不一定兜得住。”

聂磊没说话,只是把烟掐了。

从市分公司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江林的车停在门口,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磊哥,没事吧?”

“没事。”聂磊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吧。”

车上,江林低声说:“代哥明天早上到青岛,让你直接去机场接他。”

聂磊“嗯”了一声,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像那天晚上接聂慧回家时的路。

他知道,赵宇轩那句“你完了”不是空话。

但同样的,聂磊也想让赵家明白一件事——

在青岛,动他聂磊的妹妹,从来都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第二天上午十点,流亭机场出口。

加代穿一件深色风衣,身后跟着李正光和邵伟。他看见聂磊,远远就笑了:“磊子,气色不错啊。”

“代哥。”聂磊迎上去。

“走,车上说。”加代拍了拍他肩膀。

去市区的路上,聂磊把这两天的经过又说了一遍。加代听完,点了根烟,半天没说话。

“赵国林这人我听说过,”加代终于开口,“做外贸起家,这几年靠关系赚了不少,脾气也涨了。他儿子被打,他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那怎么办?”聂磊问。

“怎么办?”加代笑了笑,“他不是认识市分公司吗?我认识的人,比他多一层。”

聂磊没再问。他知道,加代这句话,就等于给了他底气。

下午,加代让聂磊约赵国林见面。地点定在一家安静的茶楼,包厢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赵国林五十岁左右,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坐下第一句话就是:“聂先生,我家小辈不懂事,冒犯了令妹,我代他赔个不是。”

聂磊没说话,看向加代。

加代端着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才说:“赵总客气了。不过,我这兄弟是个实在人,他妹妹受委屈,他心里不舒服,也是人之常情。”

赵国林笑容有点僵:“那依您看,这事该怎么结?”

“结?”加代放下茶杯,“赵总,你觉得呢?”

赵国林沉默了一会儿,说:“医药费、精神损失费,我出。只要聂先生肯罢休,我保证以后不再找麻烦。”

加代转头看聂磊:“磊子,你意思呢?”

聂磊看着赵国林,忽然笑了:“赵总,你知道吗?我妹妹从小没妈,我爸走得早,我带她不容易。她昨天哭着跟我说,她不想再见到赵宇轩。”

赵国林脸色变了变。

“所以,”聂磊语气很平静,“我不缺你那点钱。我要的是,以后在青岛,赵宇轩见到我妹妹,必须低头绕道走。”

赵国林咬了咬牙:“这”

“怎么,”加代淡淡开口,“赵总觉得为难?”

赵国林抬头看了加代一眼,忽然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传闻——这个男人,背后站着四九城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好,我答应。”

走出茶楼的时候,阳光正好。聂磊走在加代身边,心里那股闷气,终于散了。

他知道,这事儿还没完全结束。赵国林那种人,不会甘心就这么认栽。

但至少现在,他可以让聂慧安心出门,不用担心再遇到赵宇轩。

至于以后

聂磊抬头看了看天,青岛的天空很蓝,像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社会上站稳脚跟的那天。

他相信,只要加代在,只要兄弟们在,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哪怕对面是赵国林,哪怕背后是整个青岛的关系网。

因为他聂磊,从来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三天后,聂磊请加代和兄弟们吃饭。席间,聂慧也来了,气色好了很多。她给加代倒了杯酒,轻声说:“谢谢代哥。”

加代笑着摆摆手:“谢啥,你哥是我兄弟。”

江林在旁边打趣:“以后谁还敢惹咱聂家?”

聂磊举杯,跟兄弟们碰了一下。

他知道,江湖上的恩怨,从来不是一顿饭就能了结的。

但至少今天,他可以让妹妹笑一笑。

这就够了。

窗外,海风轻轻吹着,青岛的夜晚,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聂磊心里清楚,有些事,才刚刚开始。

1997年9月18日凌晨两点,青岛崂山脚下的一栋别墅里,赵国林把一份文件狠狠摔在办公桌上。

玻璃杯被他扫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就这么算了?”他盯着坐在对面的儿子赵宇轩,“你知不知道,为了摆平这事,我搭进去多少关系?”

赵宇轩低着头,没敢吭声。

“聂磊算个什么东西?”赵国林喘着粗气,“一个混社会的,也敢跟我谈条件?”

“爸,要不就算了吧”赵宇轩小声说,“聂磊他他背后有加代。”

“加代?”赵国林冷笑,“再厉害,还能大过国法?”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摩托罗拉掌中宝,拨了个号码。

电话通了,那边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赵总,这么晚还没休息?”

“王经理,”赵国林语气缓和了些,“上次你说的那批货的事,我想再聊聊。”

“哦?赵总改主意了?”

“不是改主意,”赵国林看着窗外的夜色,“是想请你帮个小忙。”

同一时间,聂磊正在睡梦中,电话响了。

“磊哥,”丁健的声音很急,“刚得到消息,赵国林去找王经理了,说是要重新查咱们的货场。”

聂磊一下子清醒了。

他那个货场,是这两年刚起步的正经生意,手续虽然齐,但经不起细查。赵国林要是真较上劲,能找出一堆毛病。

“知道了。”聂磊挂了电话,点根烟坐起来。

江林很快到了,一进门就问:“咋办?”

“还能咋办,”聂磊吐出一口烟,“他动我的生意,我就动他的根。”

“他那外贸公司,最近有一批货要从深圳过,”丁健说,“听说走的是加代哥那边的关系。”

聂磊眼神一凝。

第二天上午,加代接到聂磊电话,听完情况,沉默了片刻。

“赵国林这是想玩阴的。”加代说。

“代哥,这事儿我不能连累你。”聂磊说。

“连累啥,”加代笑了,“他在我地盘上走货,我还不知道?”

下午三点,加代在深圳的办公室里,拨了个电话给深圳海关的一位老朋友。

“老陈,赵国林那批货,你帮我留意一下。”

“加代啊,”对方笑着说,“这批货早就报备过了,没问题。”

“我知道没问题,”加代说,“我就是想让你多看看。”

对方立刻明白了:“行,我懂。”

9月19日,青岛港。

赵国林的货柜车刚进港区,就被几个穿制服的阿sir拦下了。

“例行检查。”领头的阿sir出示证件。

赵国林接到电话时,正在开会。他猛地站起来:“凭什么查我的货?”

“说是手续有点问题,”电话那头声音紧张,“要扣48小时。”

赵国林摔了电话。他知道,这是聂磊的反击。

9月20日晚上,聂磊接到加代的电话。

“磊子,来深圳一趟。”

“代哥,出啥事了?”

“赵国林那批货,我帮你保住了,”加代说,“但他不死心,又找了别的关系。”

聂磊当天夜里就飞到深圳。

加代在机场接他,车上还有李正光和邵伟。

“赵国林这次找的人,有点来头,”加代一边开车一边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亲戚,做物流起家的,叫周广龙。”

聂磊皱眉:“周广龙?我听过这名字,在珠三角很有势力。”

“对,”加代点点头,“他跟赵国林是旧相识,这次出面,是想替赵国林讨个说法。”

“说法?”聂磊冷笑,“什么说法?”

“说白了,就是要你低头。”加代看了他一眼,“要么你当众给赵宇轩赔礼,要么”

“要么怎样?”

“要么在深圳混不下去。”

聂磊没说话,看着窗外的霓虹灯。

第二天中午,加代带聂磊去了福田一家私人会所。包厢里,周广龙已经到了。

四十多岁,寸头,穿着考究的中式衬衫,手腕上一块百达翡丽。他见加代进来,笑着起身:“代哥。”

“广龙,”加代拍了拍他肩膀,“这是我兄弟,聂磊。”

周广龙上下打量聂磊,笑容淡了点:“久仰。”

聂磊没接话,只是点点头。

茶上来了,周广龙端起茶杯:“代哥,这事儿我也不想插手。但赵国林是我朋友,他儿子挨了打,总得有个交代。”

“广龙,”加代放下茶杯,“磊子是我兄弟,他妹妹受委屈在先。赵宇轩动手打人,这事儿他不占理。”

“理?”周广龙笑了,“代哥,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理?赵国林的面子,总得给吧?”

“面子是相互的,”加代语气依旧平稳,“你给我面子,我自然给你面子。但你要动我兄弟,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包厢里一下子静了。

周广龙盯着加代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代哥还是这么护短。”

他转向聂磊:“聂老弟,这样吧,你当众给赵宇轩道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以后在深圳,我罩着你。”

聂磊终于开口了:“周老板,我聂磊这辈子,没给人下跪道过歉。”

周广龙笑容收敛:“那你就是不给面子了?”

“不是不给面子,”聂磊说,“是这事儿,没得商量。”

加代摆摆手:“行了,这事儿先放放。广龙,改天我请你吃饭。”

出了会所,加代对聂磊说:“周广龙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聂磊说。

“你怕吗?”

聂磊摇头:“不怕。”

“好。”加代笑了,“那就让他知道,你聂磊不是谁都能动的。”

9月22日,周广龙的人开始在深圳各个场子放出话,说聂磊敢动赵家,就是跟整个珠三角的物流圈过不去。

聂磊的几个正经生意,接连被刁难。

江林在电话里急得不行:“磊哥,这帮人太狠了,咱们是不是先避避风头?”

“避啥风头,”聂磊冷笑,“他动我的生意,我就动他的命根子。”

他找到加代,要了一份周广龙最近的行程。

9月23日晚上,周广龙在东莞谈生意,住在一家酒店。聂磊带了左帅、丁健和六个兄弟,连夜赶过去。

凌晨两点,他们进了酒店。周广龙的保镖在走廊里守着,见聂磊他们过来,立刻警觉起来。

“周老板在吗?”聂磊问。

“不在。”保镖硬邦邦地说。

聂磊点了根烟,慢慢抽着。

左帅凑近一步:“哥,要不要直接进去?”

聂磊摆摆手。

他走到门前,抬脚“砰”地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周广龙正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吓了一跳,抬头看见聂磊,脸色一变:“你敢闯我的房间?”

“周老板,”聂磊走进来,“我来跟你谈个条件。”

“谈什么条件?”周广龙冷笑,“你现在跪下道歉,我还可以考虑放过你。”

聂磊没说话,从怀里掏出一把“真理”,放在茶几上。

周广龙瞳孔一缩。

“这东西,你应该认识。”聂磊说。

“你想干嘛?”周广龙声音有点发紧。

“不想干嘛,”聂磊说,“就是想告诉你,我聂磊的妹妹,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赵宇轩打她那一巴掌,我必须讨回来。”

“你”周广龙刚要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

丁健探头进来:“哥,阿sir来了。”

聂磊收起“真理”,看着周广龙:“周老板,咱们的事,改天再聊。”

他带着兄弟们从消防通道离开。

第二天,周广龙就病了,高烧不退,在医院躺了三天。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生病,但所有人都明白,这是聂磊给的警告。

9月26日,赵国林的外贸公司突然被审计组进驻。

账目、合同、报关单,全部被查。

赵国林慌了,四处托人,却没人敢接这烫手山芋。

他终于意识到,聂磊背后那个叫加代的男人,能量有多大。

9月28日晚上,赵国林独自来到聂磊的货场。

聂磊正在办公室喝茶,江林进来通报:“磊哥,赵国林来了。”

“让他进来。”

赵国林走进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聂先生,”他声音沙哑,“我认输。”

聂磊没说话,继续喝茶。

“宇轩已经出国了,短期内不会回来,”赵国林说,“我公司的事,能不能”

“能不能怎样?”聂磊放下茶杯。

“能不能高抬贵手?”

聂磊看着他,忽然笑了:“赵总,你当初不是挺硬气的吗?”

赵国林低下头。

“这样吧,”聂磊说,“你公开向我妹妹道歉,这事儿就算了。”

“公开道歉?”赵国林抬起头,“那我面子往哪搁?”

“面子?”聂磊冷笑,“你打我妹妹的时候,想过她的面子吗?”

赵国林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点头:“好,我道歉。”

10月1日,青岛一家酒店宴会厅。

赵国林当着几十个商圈朋友的面,向聂慧鞠躬道歉。

聂慧坐在聂磊身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加代也从深圳赶来了,坐在主桌,笑着跟聂磊碰杯。

“这事儿结了。”加代说。

“结了。”聂磊点头。

酒过三巡,赵国林提前离场。他走到门口时,聂磊叫住了他。

“赵总。”

赵国林回头。

“记住,”聂磊说,“以后在青岛,别让我再听到你儿子的名字。”

赵国林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宴会结束后,聂磊和加代站在海边。

海风吹着,加代点了根烟:“磊子,这事儿你做得够狠。”

“不狠不行,”聂磊说,“有些人,你退一步,他就敢踩你十步。”

加代笑了:“以后有事儿,随时找我。”

“代哥,”聂磊看着他,“这次谢谢你。”

“谢啥,”加代拍拍他肩膀,“你是我兄弟。”

夜色中,青岛的灯火一点点亮起来。

聂磊知道,江湖上的恩怨永远不会真正结束。

但至少今天,他赢了。

这就够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