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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6年3月7号,浙江慈溪童家村。

缪校长终于下定决心去打扫那间多年没碰过的阁楼。

那股臭味她已经忍了十年,每次上楼走到一半就被熏得退下来。

那天她憋着一口气推开阁楼的门,把门口堆的杂物一件件扔出去。

循着气味最浓的方向走到西南角,看见地上放着一个老旧的木板箱,旁边摞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

她完全想不起来这些是什么时候搬上来的。

箱盖一掀,两根套着皮鞋的腿骨直挺挺地戳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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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还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刀。

她尖叫着跑下楼,脑子里反复告诉自己:可能是动物的骨头,可能是谁搞的恶作剧。

丈夫和儿子回来之后也说不清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儿子上楼看了一圈,下来的时候脸是白的,一句话没说就报了警。

警方从木板箱里取出腿骨,又从那几个编织袋里分别倒出头颅和躯干。

一具完整的白骨被慢慢拼了出来。

尸骨身上套着一件已经发霉腐烂的西服,但衣领内侧的商标还勉强能辨认——杉杉牌。

那个年代小县城里最有名的牌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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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服口袋里翻出两张名片和一张身份证,名片上印着“慈溪横河橡塑密封件厂”,名字全是同一个人:胡建明。

缪校长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这怎么可能”。

那是她大女儿徐丹的前男友,一个失踪了整整十年的年轻人。

警方找到胡家的时候,胡建明的哥哥胡建书站在门口听完了来意。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话:“等了十年,什么坏结果都想过,但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

胡建明和徐丹是初中同学,那时候两个人就互生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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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起考进高中,恋爱谈得光明正大。

高中毕业之后胡建明因为家境不好参军入伍,徐丹继续读大学,两个人异地恋好几年,感情一直很稳定。

徐丹去部队看过他,胡建明也在部队里挤时间看书,想着退伍回来能混出个样子。

1994年退伍之后他进了慈溪一家工厂,徐丹也考上了编制,两个人眼瞅着就要修成正果了。

问题出在徐家父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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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家条件好,1994年就盖起了村里最气派的小洋楼。

缪校长当时是学校教办主任,家里有头有脸。

她们觉得胡家配不上自己女儿,几间破平房,儿子也就是个普通工人,怎么想都不对等。

徐母开始四处给女儿张罗相亲,专挑城里条件好的。

徐丹拗不过母亲,但她又舍不得胡建明,更怕别人说她嫌贫爱富。

于是选择了一条最不应该走的路——背着男朋友偷偷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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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里那个新对象出手阔绰,让她第一次觉得原来婚姻是可以一步登天的。

她一边跟胡建明保持着恋爱关系,一边已经跟别人拍好了婚纱照,连结婚登记介绍信都开好了,就藏在卧室床头柜里。

1996年12月18号深夜。

胡建明在朋友的婚宴上喝了酒,从两个不同的老同学嘴里听到了同一个消息:徐丹要跟别人结婚了。

他骑上车直奔徐家,在二楼卧室里看到了那张结婚登记介绍信。

两个人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徐丹一开始还嘴硬,说想跟谁结婚是自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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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发现胡建明的情绪越来越失控,话里开始出现“活不下去了”“你们不让我好过谁也别想好过”这种字眼。

她吓住了,换了一副温柔的语气安抚他,让他先冷静一下。

然后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把家里的安眠药磨成粉掺了进去。

胡建明本来就已经喝了不少酒,一杯掺了药的水灌下去很快就昏睡过去。

徐丹盯着床上那个毫无知觉的人看了很久,然后拔掉屋里的电话线,用一根绳子勒住了他的脖子。

之后几天她趁家人外出的时候,用斧头和长刀把尸体分了,分批藏进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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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栋小洋楼旁边正好有一条臭水沟,水沟上游是家屠宰场,每天都有动物内脏和血水排进河里。

那股腥臭味常年笼罩着整条巷子,阁楼里腐烂的气味被完美地掩盖了过去。

胡家人后来问过徐丹,她一会儿说胡建明借钱去杭州做生意了,一会儿说人在广州

每隔一段时间就编一个新的说法,像往无底洞里扔石子一样,轻轻巧巧地拖延了整整十年。

审讯室里徐丹交代得很干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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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法庭上她又翻供了,说是胡建明自己带的安眠药,自己要求喝药自杀。

她只是因为害怕才分尸藏匿。

但前面八份讯问笔录以及法医鉴定、证人证言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

法院没有采信她的翻供,最终以故意杀人罪判了死缓。

胡家人等这个结果等了十年。

而那具被拼回人形的白骨、那件腐烂的杉杉牌西服、那张被腐蚀了一半的身份证。

全都在替那个再也开不了口的年轻人说着一句话:那天晚上他骑着自行车冲进徐家小洋楼的时候,大概真的只是想问一句——你为什么不先告诉我。

我常常在想,徐丹在分尸的那几天里,手有没有抖过。

一个刚考上编制的姑娘,前途一片光明,却因为一场不被祝福的爱情,亲手扼杀了一个人的生命,也毁了自己的一生。

她把尸体藏在阁楼里,用屠宰场的臭味做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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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里,她每天从楼下走过,头顶就是那具白骨。

她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地吃饭、睡觉、跟家人聊天的?

那种心理压力,恐怕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

而胡建明,那个穿着杉杉西服的年轻人。

他在部队里努力上进,退伍后进厂工作,满心以为很快就能和心爱的人组建家庭。

他可能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最信任的人,会用一杯掺了安眠药的水和一根绳子,结束他所有的梦想。

他口袋里的名片,是他努力融入这个社会的证明。

可惜,他融入不了徐家那个高高在上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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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案子最让人唏嘘的,不是犯罪的残忍,而是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两个相爱的人,因为家庭的阻挠,因为物质的诱惑,最终走向了毁灭。

徐母当年嫌贫爱富,给女儿张罗相亲,大概没想到会把女儿推向了深渊。

她毁掉的不仅是胡建明的人生,还有自己女儿的一生。

十年,足够让一个孩子长大,让一栋房子变旧。

却不足以让一具白骨化为灰烬,也不足以让一个秘密永远尘封。

当缪校长推开那扇阁楼门的时候,所有的罪恶都暴露在阳光下。

只是这一次,阳光太刺眼了,照得所有人都睁不开眼。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