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门回归之前,知名富商马万祺曾向中央建议驻军,表达对澳门安全发展的深切关注和责任感

1987年4月13日,北京人民大会堂的礼炮声划破清晨。站在观礼席上的澳门中华总商会会长马万祺,目送中葡双方代表在联合声明上落笔,那一刻距离他第一次为澳门奔走已过去整整三十五年。文件中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在澳门恢复行使主权并驻军”的条款,让他悄悄舒了口气——这正是他多年来苦苦据理力争的关键所在。

人们往往记得邓小平在香港谈判时提出“驻军是主权的象征”那段铿锵话语,却少有人知道,澳门的驻军条款在酝酿阶段几度摇摆。葡方希望复制“港式”安排,主张回归后不驻解放军。马万祺不肯含糊,他找到新华社澳门分社负责人,郑重其事地说:“没有军队,谁来保证主权?”这句话很快被转呈北京。几周后,电报回到澳门,只寥寥数字——“中央已定,一定驻军”。从此,中葡谈判的“红线”清晰无误。

若将时间拨回到1952年夏天,人们会在珠海拱北关闸看到另一幕。那时,内地刚刚结束战火,港澳问题尚属禁区。7月25日,葡兵在路障前与解放军哨兵发生冲突,枪声划破闷热空气,几枚迫击炮落在关前空地,双方剑拔弩张。澳门方面最先想起的竟是手握商界人脉、又与华南分局保持渠道的马万祺。澳门经济局长罗保匆匆找到他,“马先生,可否出面说合?”马万祺沉吟片刻,只回一句:“事在人为,试试看。”简单七个字,把澳门几十万居民的安危担在肩上。

翌日清晨,他和何贤乘小艇绕道蛇口登陆广东,被送往钟山白石村的前线指挥部。叶剑英正在地图前审视战况,见到马万祺只是挥手示意就回头继续研究。两位老朋友心知肚明:政治底线不能碰,民生也不能丢。会议上,中方提出三条:认错、道歉、赔偿。马、何转身往返奔走,澳葡最初拒绝,结果8月2日凌晨解放军果断封锁淡水、蔬菜、煤炭供应。澳门市面顷刻紧张,饮用水一度要靠雨水凑合。经此震动,澳葡总督史博泰电告里斯本,同意接受全部条件。枪炮声就此停息,关闸再开,澳门躲过一次可能的劫难。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冲突平息后,马万祺在广东梅花村的会议室里获邀倾听中央对港澳方针:“长期利用,充分利用,逐步解决。”他这才真正明白,肩头的任务不仅是生意,更是桥梁。于是,从抗美援朝前线急需的药品,到广东粮荒时的一船船大米,再到改革开放初期深圳蛇口特区的基建资金,马万祺和他所代表的商人群体不断输送着资本与资源。有人统计,仅1979年至1985年,他与伙伴在内地投资的项目超过三十个,遍及轻工、旅游、基建,珠江大桥的启动资金就有马家的一份。

值得一提的是,马万祺与中央高层的相知并非高阁外交,而是日积月累的信任。1960年代初,他因病赴京求医,叶剑英亲自安排北大医院会诊;1970年代,马家后辈学成归澳,正逢中葡接触露出端倪,叶帅一句“年轻人要有骨气”,成为马家后人回乡创业的动力。后来,马家与国家领导人荣毅仁家族通婚,更让这条商贸与沟通的纽带结实无比。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葡萄牙在1980年代初已宣布逐步撤军,澳门防务却一日空窗也难以令人放心。马万祺与香港商界好友交流,发现各方对解放军进驻看法不一。有港商私语:“要是真来军舰,会不会影响营商气氛?”他总是摇头,“没有国,不知何来家与业。”几句交谈,道出那一代华商对主权的朴素认同。也正因如此,驻军条款一锤定音后,他成为澳门基本法起草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用商界逻辑为法律文本提出十余条修改建议,大到财政自主,小到口岸通关,事无巨细,全凭多年的中葡商贸经验。

1999年12月20日凌晨,五星红旗在南湾高高升起。马万祺已年过八旬,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把珍藏多年的一张旧船票交给家人——那是1952年横渡珠江时留下的。“你们要记住,这里永远是中国的水。”短短一句私语,恰是他半生奔走的注脚。

有意思的是,回归后不少学者研究港澳问题,常把外交斡旋、法律文件置于最显眼的位置,然而在那密集而漫长的谈判间隙,是一群像马万祺这样的爱国商人,用通商、用调解、用个人信用撑起桥梁。在官方尚未出面之时,他们先行一步;在大局已定之后,他们又甘当配角,把掌声让给国家,这大概就是港澳特色历史里最独特也最容易被忽略的一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