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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刚刚改革开放后上学的,直接上一年级,没听过幼儿园,慢慢能吃饱了,可还是没钱,好多东西买不起。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说说自己小时候上学的几件事:一个是瓜得都不知道姓是什么;一个是上学负担重,买不起字典买不起算盘,还买不起纸和墨,就在泥里写字;一个是没有白衬衫老师不让我进六一队伍。

1.以为天下人都姓李

我还是瓜娃娃,李家群落里的娃娃就混得熟,群落外面庄里的娃娃半生半熟,但都知道对方的名字,不知道姓是啥东西。山村里娃娃相互喊着叫,没有名字前带姓的叫法,都是直接喊着叫名字。

一年级刚开学,作业本上得写年级和姓名,我叫“成义”,老师说前面还得加一个“李”字,我再看李家群落里的几个堂叔堂哥的名字前也加了“李”,以为每个人的名字前都得加“李”。几个堂叔年龄比我大三四岁或一两岁,只是辈分大。

一天,我看见国平的作业本名字前加了一个“王”,就耍积极跑到老师跟前告状,说国平笨,把“李”字写错了。

老师笑着训我:你以为天下人都姓李?人家国平本身就姓王。

我这才知道,除了姓李,还有姓王的人,还有其他数不清的姓。

我的第一个老师是我四爸,民办老师,感谢他的启蒙:这不是李家人的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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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学“三大件”六一白衬衫

上小学的大花销是三大件:《新华字典》,算盘,六一白衬衣。

二年级学习查字典,老师要每人拿一本《新华字典》。有的学生拿旧字典,有的学生买新字典。我是没旧字典,买不起新字典,急得哇哇叫。一本《新华字典》1元钱,这可是大钱,100个1分钱,得顶33支铅笔呢,哪里去找这么多钱。

真到了学查字典的时候,我就看着同桌的旧字典,偏着头看,硬是把怎么查字典学会了。所谓同桌,就是一排土台子,趴五六个学生。我现在都忘了,沾了谁的字典的光,省了100分钱的大钱。

第二笔大花销,是三年级的学算盘。比字典还贵,10元钱,1000个1分钱。我上二年级就老早头疼三年级的算盘,到时买不起算盘咋上学?

真到了三年级,一个算盘难为得一家人团团转,母亲跑到乡上的商店去看,便宜的算盘都买不起。我看着母亲空手回来,自己心里凉凉的,哭不出来的那种凉劲儿。

母亲跑到舅舅家,一家托一家,终于借来一个旧算盘。我家的所有家当都换不来一个算盘,我捧着算盘上学都是小心再小心。

上小学的第三笔大花销是四年级,我从村里的学校转到乡小学,六一节学校要让每个学生穿白衬衫。我是补丁衣服,一层又一层地补,一件白衬衫好几元钱,哪里买得起。

六一近了,老师催得紧,我就死死地撑着,没敢告诉父母,知道家里拿不出钱买白衬衣。我是隐忍了很大的苦楚,老师的难听话,同学的嘲笑声。

一个片七八个小学联欢六一儿童节,最终,我没白衬衣就不能站在六一队伍里面,只能在远处黯然伤神。

五年级也买不起白衬衫,也没进六一队伍。然后就小学毕业,更是没机会进六一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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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墨字写不起练泥字

三年级,要写大楷了,可很多时候没墨汁写,买不起,就偷和借。

一个同学刚走出教室,你赶紧打开人家的墨瓶,蘸两笔,蘸得满满的,先往自己的墨瓶挤挤,将人家的瓶盖拧紧,再在自己的大楷本上写毛笔字。反正是,你偷我,我偷你。

没得偷就借。今天我蘸你两笔,过几天我有新墨,你再蘸我两笔,算是还上了。我穷,有时还上同学的两笔墨得一个月时间,人家催着还墨,可是还不上,咱心里那个难受。

有时候,娃娃都没墨汁,偷没得偷,借没得借。怎么办?呸呸呸……往空墨汁瓶里吐唾沫,再用毛笔涮涮,蘸着写纸上……不是越描越黑,口水多了,纸上的字越描越白。

我看墨汁瓶白的没法涮了,把口水直接吐毛笔上,不小心毛笔戳嘴上,成了“黑嘴娃娃”。

写不起毛笔字,我就写泥泥字。我们庄有一个红土沟,下了大雨,消停一两天,就有一滩滩的泥泥。我就光着脚拿个树枝在泥里练书法,学过的古诗一句句写在泥泥上,把一片泥泥写得满满的。

我坐一旁的埂上看自己的字,不愿走,看着别人不要踩我的字。一次,四爷扛着锄头过来,躲躲闪闪,硬是没踩我的泥泥字,还夸我写得好,说是赶上中学生的字了。我看我的泥泥字,听大人夸奖我的泥泥字,真是一种美好体验。

我写泥泥字上瘾了,老是盼着下大雨,老是要往红土沟里跑。又一天,大雨过后,我拿着树枝在泥泥里写字,写得正欢,父亲扛着头跑过来,厉声骂我,让我赶紧出来,说是泥泥会跑,万一塌陷,把我就裹进去了。父亲不让我在稀泥里写字,不然就打死我。

我的书法根底在烂泥里,所以啊,我的字至今上不了纸面,上不了台面。

(作者:李成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