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脚陷在泥里,心被压得喘不过气。你朝着他喊,用尽力气,像要把所有委屈都呕出来。可他呢,只是冷冷看着,像在说:是我把你放这儿的,你活该沉下去。愤怒比后悔的气味更持久,你的火还没灭呢,他的怒火先窜上来了。不是因为伤着了你,而是因为你居然意识到自己受伤了——他恨的,就是你这点清醒。
你看,他想让你恨自己,想让你对这副躯壳只觉得苦、只觉得烂;就该老老实实待在他把你扔下的地方,被他的疯狂攥在手心里。他要你对自我肤浅无知,却对创伤深陷不拔。更可笑的是,他连你该怎么喊疼都要管。他拿他的尺子量你的伤口,教你应该用什么姿态、什么节奏,才能算“合理”。好像痛苦有标准答案似的,好像你的本能反应是不合格的次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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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盯上了你的声音。那是你唯一贵到能换自由的财产,是你挣脱泥淖的唯一抓手。只有堵上你的嘴,把你永远囚在他划定的指令里,这场游戏才算他赢。他需要你的沉默,就像牢笼需要锁。
后来有人走过来,不带一丝怯意,轻飘飘甩出一句话:“人啊,会先伤害你,再告诉你该怎么反应——连你是谁、什么时候该存在,都要由他定义。”这话像一把刀子,划开闷了很久的黑屋子。原来人是唯一能囚禁自己也能囚禁同类的生物,而最可怕的锁,常常是你亲手递出去的:那枚叫做“默许”的钥匙。你每一次逆来顺受的点头,都是在给笼子加一道焊封。
所以后来你开口时,像个本来就没被困住的人。声音不再只是从胸腔里挤出来,而是从通体每一个细胞里涌出。你活着,从里到外,完完整整。泥还在,脚也还疼着,但那把锁已经被你亲手卸下。自由不需要谁批准,你认了,就能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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