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过这种感觉？某个早晨，你站在厨房愣了很久，手里那杯咖啡早就凉透了，可你甚至没注意到它是什么时候变凉的。

西雅图连续晴了一周多，整个城市像被阳光重新摆弄过一遍。湖面上又冒出浆板，水边的餐厅入夜了还挤满人，大家都舍不得回家，好像要在乌云回来之前把光吸够本。然后雨终于回来了，天空回到那种熟悉的灰，我盯着后院的雪松，脑子里转着好多还没处理的事——一个让我挂心的病人、一篇写到一半的稿子、女儿发来的那条短信我到底回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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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声灌进来，我的脑子却比外面的天还闷。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经常这样：明明一整个早晨都过去了，我却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在场。人是在的，只是魂跟不上来。

后来窗外栏杆上落下一只小鸟。深色的头，灰背，浅色肚皮。我怔怔看了它一会儿，才勉强认出那大概是只灯芯草雀。就那么几秒钟，我脑子里那些嗡嗡作响的东西全安静了。原来我的大脑不是需要更多思考，它只是被关太久了。

你的大脑从来不适合整天困在自己里面。它需要听雨打在树叶上的细碎声响，需要看一只不知道名字的鸟突然停在栏杆上，需要闻到泥土被水泡过之后那种干净的味道。这些事不解决任何焦虑，但它们提醒你：你还活着，你和外面的世界还连着。

也许那天早晨的咖啡凉了，不是因为我想多了，而是因为我忘了喝。忘了自己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