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哪一刻突然意识到,你已经很久没有让内心那些东西出来透口气了?不是主动忽略,而是根本忘了该给它们留一扇门。
最近这段日子,我刻意疏远了许多事。不是它们忽然败落,也不是我终于痊愈了——恰恰相反,是我开始察觉到,身上早有某个部分被强撑得太久,却从未被真正允许歇下来。退缩不是因为懦弱,而是太累了,累到连“硬撑”这个动作本身都变得沉重。
几天前,我在一位朋友那里借宿。起初只计划短暂停靠,三天,我想。给密集运转的脑袋一个空白档,给那个必须时刻保持完整的人一个机会,让自己在看不见的地方放松眉头。那三天,什么都没发生。没发生改变生命的对话,没有让问题自动消解的奇迹。只有一起吃饭,漫不经心地聊些隔天就会淡忘的琐事,在那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缝隙里,我摸到了一样近来觉得格外昂贵的东西——安全感。
可任何停靠都有必须尊重的边界。三天像做客,再多,我就开始觉得自己是在别人屋檐下寄居生活的轮廓。所以我回去了。回到那间早就更像回音室,而不只是休息处的房间。
那个房间太熟悉我了。它知道我花了多少个夜晚盯着天花板,直到视线模糊。它记得那么多对话,明明确已结束,却依然在我脑海里一遍遍重演。它清楚当周遭彻底安静时,我的念头会按什么路线巡游。也许这就是为什么我从未真正喜欢过寂静——因为在万物息声的瞬间,太多东西反而开始大声说话。那些平日里被我精心塞满的焦虑,又摸索着找回老路。那些旧日的恐惧,重新坐回它们惯常的席位。原以为已经缩成针尖的伤口,其实根本没有缩小,它们只是学会了怎样隐匿。
我时常发觉,脑袋已经不是一个思考的空间,倒更像一张没完没了的宴会长桌,各类忧惧轮番上案,不请自来。我才明白,过去这些月,我从不曾给自己的情绪腾出任何现实落脚的地方。我仅仅在承受。把相同的沉重从一个日子搬运到下一个日子,把所有澎湃通通暂存,因为总觉得往后会有更合适的时间来好好整理。
也许我也看到另一件事:自己老早就把失望一份份归档,却从没回头去签收它们真正的分量。把恐惧一次次对折,塞进心里那排最远的暗格。反覆说服自己“还好”,因为似乎除了还好,别无他选。
直至这些层层堆叠的东西,终于连成一片。而堆得太高的物事,总要找到自行坍塌的路。后来,连那些再寻常不过的小事,都开始长出压垮人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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