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下去，这回不是祈祷。膝盖磕在地面，每一下都像把半截逻辑碾得更碎。我扛着这身信仰一路蹒跚，为了“相信”两个字，亲手把理性剪掉一半。以为前头等着我的，会像经卷里一行行排好的应许，甜美如蜜。

可我等来的一千次落空，把我骗进眼泪混着血的深夜。主啊，我把这残破的信仰拖在滚烫的柏油路上，皮肉沾着热沥青，一步一顿地朝你抱怨：我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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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抗议你给的那份“怜悯”。你把它放进我里头，却又让我一个人停在原处，守着同一种灼烧。这怜悯结出的果子，我咽不下去。我整个身体都在拒绝——拒绝你嘴里说的那个“答案”。

还有那个人。你把他放进我的感官里，又翻转他的手心，让他傲慢得仿佛我才是低头跪拜的信徒。我抗议！我居然还在这具狼狈的躯壳里，满心笃定地，把他看作地狱尽头那一点点最亮的光。

可是，主啊，你在我的祷告与祷告之间偷偷种下的那株东西，还没等我问一句“这到底是什么”，根就扎得比我还深。每一个祈祷的间隙，我都用从“信任”井里提上来的水浇它。它就缠着我对你说的每一声叹息，疯长。所以当你忽然连根拔掉它的时候，被扯碎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他——是我整个胸口以下的内脏，是我跪着也拼不回的自己。

所以我又像这样头贴着地面。反反复复，说的还是那句老话：主，我抗议。我抗议。

你给的这种怜悯，不是我向你要的。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