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球跑的第七年,我带着有指挥天赋的儿子参加军区年度亲子挑战赛。
原本等着看笑话的家属们渐渐发现不对劲,这小孩太吓人了。
天生的战术家。
这眉眼我总觉得眼熟,但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委员李干事给我发来消息。
比赛时的视频上了内部论坛热帖。
第七位,有人翻出了你当年的军装照,说这孩子跟军区首长长得一模一样。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
知道了。
我低头看向身边的儿子。
这张脸我看了六年,每次却提醒我那些不愿触碰的过往。
七年前我离开岑长庚的时候,肚子里已经怀着这个孩子。
我没有告诉他,因为他为了他的小青梅,一纸调令把我从王牌军医的位置上撤下来,发配到边境哨所,还禁止我在任何医疗单位任职。
一夜之间,我所有的手术安排被取消,所有的科研项目被终止。
我从军区总医院彻底消失。
之后,便是我此刻的归来。
......
顾医生。
一个年轻的干事探头进来。
明天的亲子挑战赛提前一个小时开始,早上六点集合。
好。
我把毛毯往儿子身上拢了拢。
李干事犹豫了一下,又说。
对了,活动总指挥部让我转告你,明天会有军区首长来视察,让所有家属注意仪容仪表。
我点了点头,没多问。
第二天早上六点,八组亲子家庭站成一排,听总教官宣布当日任务。
我站在队伍最外侧,顾天牵着我的手,安静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和人员分布。
站在中间的是张姐,她的女儿甜甜是这次活动的热门选手。
张姐挽着旁边一位文工团军官的胳膊笑着说。
昨天的穿越火线片段剪得真好,论坛上都夸甜甜勇敢。
她的目光刻意扫过我,嘴角带着一丝讥讽。
教官拍了拍手。
好,今天的任务主题是‘战地小指挥官’。每组家庭会收到两百元活动经费,孩子要独立完成野外驻训物资的采购与调配,规则很简单:物资种类最齐全、搭配最合理、剩余经费最多的获胜。
几个孩子兴奋地叫起来,甜甜拉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另一个男孩已经在喊要买可乐和薯片。
顾天没什么表情,只是接过那两百块钱,指尖摩挲着纸币的边缘,然后对我说。
妈妈,我想先观察一下各个摊位的物资价格和人流量再做决定。
旁边的李锐笑了一声。
这孩子跟个小参谋长似的。
总教官喊。
开始!
摄像机转动起来,我下意识把帽檐压低了一些。
就在这时,训练基地的正门被推开,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警卫员先进来,目光如炬地扫视了一圈,然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衣服整洁气派,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整个人带着一种让空气都凝固的压迫感。
张姐第一个认出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岑长庚首长!
李锐正拧着军用水壶喝水,闻言差点呛到,在场所有工作人员的脊背同时绷得笔直。
总教官小跑过去,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低声汇报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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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长庚没看他,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最边上那个压着帽檐的女人身上。
然后他的视线往下移了半寸,落在那个正抬头望着他的男孩脸上。
六岁的顾天站在那里,一手攥着那张两百元钞票,一手牵着母亲的手指。
他仰头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没有丝毫畏惧,只是用一种与年龄完全不匹配的冷静审视了三秒。
然后他转头对我说。
妈妈,这个人看我的眼神带有侵略性,不礼貌。
训练基地里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岑长庚和我之间来回穿梭。
张姐拽了一下李锐的袖子,嘴唇哆嗦着,激动得说不出话。
岑长庚收回视线,对总教官说了句话。
总教官立刻立正敬礼,转身对所有人宣布。
今天的野外任务推迟四十分钟,各组家庭先回临时休息区等候通知。
人群散开的时候,所有人都绕着我走,只有顾天的手握得更紧了。
他仰着头观察我的表情,小脸上带着一种超龄的警惕。
岑长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顾兰芷,你跟我来一下。
拍摄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没动。
我说了,推迟四十分钟。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顾天的手指更用力地攥住我的食指,他看着岑长庚,忽然开口。
你是谁?我妈妈不认识你,请你离开。
岑长庚的目光落在男孩身上。
这个孩子说话的语气,那种不卑不亢的姿态,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的儿子?
他问。
关你什么事。
我想我们都清楚,这关我什么事。
岑长庚往前走了半步,声音压低。
单独谈,还是当着这么多摄像机和家属的面谈,你选。
我沉默了五秒,平视着儿子的眼睛。
顾天,你去休息区等我十分钟。
顾天的目光在我和岑长庚之间犹豫了两个来回,最终松开了手指。
他走了三步,回头说。
妈妈,十分钟,多一秒我就过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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