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广州军区副政委单印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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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所经历的广州解放

单印章(口述)

胜利之师——苏鲁豫支队

苏鲁豫支队是由八路军的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六八五团统编而成,是第一支进入华东地区的部队。部队从晋鲁南出发,计划到敌后根据站开辟根据地,于是就到了徐州附近,即鲁南、苏北、豫东地区。到达之后苏鲁豫支队继续南下到江苏,与三四四旅一起到苏北支援接应新四军,并与之一起南下,先后解放了苏北、盐城、阜宁,并与陈毅所带的部队会合。皖南事变以后,部队改编成新四军第三师,而我们所在的七旅就是苏鲁豫支队改编的。

辽沈战役、平津战役打完之后,我们部队一路南下,途中没有什么战役要打。一路走到江西,由于战役打得不大,就只有两个团,我们那时被叫做基层干部。我们在黄冈附近渡船,那个时候团的各个方面都要群众支持,一切准备就绪就渡江。船有多大现在也记不得了,总之大概是两个排一个连乘一艘船吧。

胜利之师的特殊“对手”

那时候我们的部队算打仗比较少的,主要活动在武汉南京之间,不是敌人重点防守的地区。后来到了江西,这段路走得比较辛苦。渡江以后,就进入了夏季,天气热、雨水多、蚊虫多,由于北方部队没有蚊帐、雨具,因此病号就开始增多,很多人都发病了。北方管这个叫做“打摆子”,现在这种病已经很少见了。一个连本来就只有60至70人,由于这种传染性很强的病,于是连送病号饭的人都少了很多。

部队到了江西后,全都走不动了,据说林彪那时都已经向军委报告了。因为队员走不动,病号太多,掉队也太多,就这样休整了差不多两个月。在这段期间大家还开展了兵强马壮活动,治病休养生息。平时下雨就无所谓了,大家都有一块雨具,就是用布涂上一层胶的塑料,那个时候的布还比较落后,厚厚的又不防水。形象地说,人穿上雨衣,外面是一身水,里面也是一身水。部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军广东、解放广州的。

部队从宜川到赣南,又休整了一段,开会讨论作战前准备。当时还召开了著名的赣州会议,只是我们都不知道。信息依靠口传,团长政委与师长政委在开会,我们只要把主要的信息记住就行。对于开赣州会议,大家是后来看军史才知道。当时部队就是休息几天,洗衣服、休息、治病、加紧时间训练,上级干什么,师以下都不会知道的,具体情况只有师长、政委才知道。

解放军进军广州(图源网络,下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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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进军广州(图源网络,下同)

出发!挺进广州城

从赣南南康出发到粤北,时间大概十多天吧。从南康出发路过大禹陵快进广州的前一天,听到上级传达,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10月1日,开国大典,宣传鼓动队沿路讲沿路传,高呼口号,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当时我们解放广州是在胜利进军中展开的。这支部队,战士干部都打了十几年仗,一天到晚出去打仗就想着胜利,想着结束战争之后可以过和平生活。听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时,大家都高兴极了,可以说部队是从粤赣边进军广州途中一路高歌前进的。

口号喊得非常响亮:“先解决广州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先解决广州,将革命进行到底。”总口号是“将革命进行到底,不能半途而废”,大家又唱又喊,情绪高涨。我们为很快就要看到胜利而高兴,同时部队打仗也打习惯了,就希望打一好仗,再立一功,在历史光荣录上增加一笔。

当时敌人大势已去了,我们部队进入粤北,敌人基本上没有守。什么韶关、曲江、鹿苑等地方,只要小仗一打,敌人就退了,基本上敌人是在收缩。在韶关地区,我们不在第一线。陈赓四兵团和我们的兵团都由陈赓指挥,听从中央军委统一指挥。四兵团的部队先进入粤北,当时没有遇到太大的抵抗,基本上就没有停。从赣南出发,一直顺利前行。陈赓的部队都做好解放广州的准备了。陈赓部队要从粤北向粤西进军了,所以我们就一直走路,粤北没有打仗,基本上半跑半走,中途不能休息,最多坐下来吃顿饭、吃干粮、喝开水,接着再走,可以说那些战斗是在奔进中结束的。

解放军先头部门在黄花岗地区进行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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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军先头部门在黄花岗地区进行搜索

进入广州的最后一场仗

进广州的那一天下午,部队包围了佛冈,使敌人措手不及。之后我们从俘虏口中得知,敌军这个团到过台湾,又从台湾回来参加广州外围作战。我军这个师从北西中间包围,一面穿插,一面作准备。第二天一早开始攻击,一直打到下午4点结束战斗。当时八师在我们奔袭佛冈的时候正在攻打滑县。我们在那攻打佛冈,佛冈还未打完,他们已经到了滑县。那时部队比较积极,沿着公路往广州跑,没有几个敌人,一下子跑到了广州街上。

我们一个师(三个团)还打了敌人的主力,从浮桥开始打,打到下午4点将敌人全部歼灭。我在前线跟团长在一起,大白天在山头上用望远镜观看战况。当时我们在西南部,三八0团在东南部,三八一团在北部,一个一个山头地插包。联络的方式比较简单,一个是靠电话,当时有报话机,靠电话通信;另一个是靠吹号,进攻、停止都靠吹号。一营二营,营部的一连二连,这个号声都可以分辨出来。通信员比较重要的,团和营之间就靠电话,营连之间联络就只能靠通信员。

打完佛冈之后,我们就不太幸运了,有点伤亡,所以跟着全师的收容队走了好几天。三八0团、三八一团此时在师部的指挥下,已经到了沙面附近的地方。而我们在收容队跟进,收容完了就去广州了。到广州后,我们整个团就驻在沙河附近一个山坡下的村子里,一直驻到广州解放了。当时部队在休息,进入黄花岗,飞机还在轰炸,到了解放的第二天、第三天还有飞机轰炸。

爱群大厦上的海报“中国人民站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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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群大厦上的海报“中国人民站越来了”

难忘的广州初印象

到了广州,最高的房子就是爱群大厦。那时候好像战争生活过久了,看到新东西都觉得新鲜。我们驻在沙河,身上也没钱,并且也不允许逛街的。商店很快就恢复了,因为做生意的人总想尽量早开门,只要没有危险就开门做生意。走上阅兵台看看,有叶剑英、陈赓、邓华。当时叶剑英请团以上干部会餐,之后香港报纸刊载叶剑英请客吃龙虎斗,可我吃了也不知道什么味道,也许是当时太激动了吧。

那时我驻在沙河地区,很少有机会直接接触当地居民,广州话也听不懂。那时服装还是老军装,有两套军外衣、两套衬衣,因为驻了半个多月了,虽然洗得干净点不过还是破军装。武器也是从东北背来的,也没有新的,在广州也没有缴到武器。可能是军人苦日子过惯了,没觉得这样的生活很苦。那时解放广州以后就要打粤桂边战役,去解放广西,消灭白崇禧的最后一股部队,这在战役的部署上叫“大包围”、 “大迂回”。这时才算真有点革命到底的感觉了,之后又去解放海南岛。

关于历史的回忆

那时叶挺的一二七师,现在被称为“铁军”,可当时只有少数人知道。红一连红二连是老红军,二连是毛泽东建立的第一个连支部。一连、二连都属于三七九团的,后来部队搞信息化,这是前三四年的事吧,进入三七九团要本科以上,全部一律挑大学生,懂电脑的。可是我们那时候,战士都是农村上来的,没多少文化,就是不怕苦罢了。红军时代的士兵还不是一般的农民,是一种极度贫苦的农民,情况基本是某某同志的姐姐被卖掉的、妈妈饿死的,七八岁就干重活的。只要勇敢,不怕死,能坚决执行命令,一般就都选择干革命了,其实这也有些无奈。(选自《岭南星空下》栏目组编著《解放广州》,个别文字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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