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30日,美国的亚太盟友和“伙伴”们喜提了一个幸运数字——3.5%。这是美国对这些国家的防卫开支所提出的最新要求。这个标准与去年美国对北约国家提出的要求相同。美国来收保护费了。
美国国防部长赫格塞思表示,“美国补贴富裕国家防务的时代已经结束了。我们需要的是伙伴,而不是保护对象。”他把这种新型关系称之为“建立在共同责任之上的联盟”。在此之前,美国通过“太平洋威慑倡议”持续向印太地区投入资金。2025财年,五角大楼列入该倡议的项目约99亿美元;2027财年,美国又提出约117亿至120亿美元的太平洋威慑倡议预算,用于前沿部署、基础设施、联合训练、后勤预置和盟友能力建设等项目。
现在,美国不想当这个冤大头了。赫格塞思要求亚太国家认真投资自身防务,为集体安全作出更多贡献,并以务实方式与美国合作,推进共同利益。
提出要求就必须伴随威慑,不然谁会听美国的?赫格塞思先对听话的小弟们抛出一颗甜枣,声称美国将优先与“模范盟友”合作,把这些国家放到队伍前列:加快军售、深化工业基础合作、扩大情报共享。这就意味着,先进武器能更快到手,军工合作能带来订单,周边情报掌握得更早。对这些国家而言,美国给的不是空头表扬,而是实实在在的军事资源。
对达不到美国要求的国家,赫格塞思也不客气。他直接威胁“那些拒绝站出来、拒绝为我们的集体防御承担自身责任的盟友,将会清楚地看到我们做事方式发生变化”。赫格塞思没有说得很明白,但是盟友们能听懂:他们在美国战略排序里会被降级。美国不会再把他们当成必须优先保护的核心对象,而是会把他们视为可谈判、可替换、可施压的普通合作方。
美国在亚太地区的现代军事存在,主要是在二战结束后形成的。日本战败后,美国通过占领体系接管日本安全结构;1953年朝鲜战争停战后,美国又与韩国签署共同防御条约。这样一来,日本、韩国、菲律宾就被美国串成了一条面向东北亚和西太平洋的军事链条。越南战争时期,美国进一步把关岛、日本、菲律宾、泰国等地纳入后勤和作战体系。
即使冷战结束后,美国也没有放弃这套架构。如今美国在日本仍有大规模驻军,美国驻日部队官网称其在日本约有6万名军事人员;韩国方面,美国也长期保持约2.85万名驻军,平泽汉弗莱斯营还是美国海外最大军事基地之一。
近年来,美国在“印太战略”的指导下,不断通过多边机制,把传统盟友和新兴伙伴拉入同一张安全网络之中。
其中,四方安全对话最早形成于2007年,由美国、日本、印度、澳大利亚四国组成,在海上安全、供应链、关键矿产、基础设施和地区规则等方面形成对中国的牵制。
AUKUS成立于2021年,由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三国组成,是一个更加直接的军事安全机制,目的在于把澳大利亚深度嵌入美英主导的军事体系,维护美国及其盟友在亚太地区的军事优势。
对于把中国作为假想敌的目的,赫格塞思毫不掩饰。他强调了中国“日益增长的力量”,以及阻止中国主导本地区的必要性,并称“中国快速军事建设引发合理警觉”。
赫格塞思点名表扬了众多的亚太伙伴,首先是防务开支已经达到3.5%的韩国,其次是正在努力的菲律宾、澳大利亚、新加坡、马来西亚和泰国等国,但是没有提到新西兰。这是因为新西兰目前的防务开支居然只占GDP的1%。
但是,对于日本,赫格塞思的评论则显得颇为微妙。尽管高市早苗政府一直在不断增加防务开支,但美国却依然不满意。原因也很简单。日本的GDP是韩国的2倍多,日本哪怕只把军费提到2%,也是约876亿美元;如果提到3.5%,就是约1533亿美元。这是一个可以支撑第一岛链军事体系的大盘子。而最近日本力图突破战后限制,更让美国看到了一个能花钱、能生产、能出兵、能配合美军行动的日本。美国对日本有着很高的期待。
美国全球收保护费,如今终于收到了亚太。这一点都不奇怪,原因有三:
一,霸权成本失控,美国需要向盟友转嫁压力
美国现在到处开账单,根本原因是它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低成本维持全球霸权。欧洲要它撑着,中东要它打仗,亚太还要它继续围堵中国。三条线同时消耗,美国财政和军工体系都承受巨大压力。伊朗战争已经暴露出问题:一场冲突就能消耗大量高端弹药,推高能源价格,还牵扯美国在其他地区的部署。美国不是不想继续当老大,而是发现自己继续独自买单已经越来越吃力。
二,开始明码标价,美国同盟体系变成交易体系
赫格塞思这次讲话最明显的信号,是美国霸权逻辑正在从“提供保护”变成“按价收费”。过去美国把自己包装成国际安全公共产品的提供者,声称由美国出钱、出兵、出规则,盟友只要跟随即可。现在特朗普政府不再愿意维持这种慷慨姿态,而是把盟友是否增加军费、是否承担责任,变成衡量忠诚度的标准。美国仍然要当领导者,但是美国的保护却需要花钱来购买。
三,军工体系扩张,亚太盟友成了美国提款机
美国要求盟友提高军费,也是在为本国军工体系寻找长期订单。日本、韩国、澳大利亚、菲律宾一旦把防务开支推高到GDP的3.5%,新增资金很大一部分都会流向美国武器、美国技术和美国军工供应链。加快军售、深化工业基础合作、扩大情报共享,实际是把这些国家锁进美国军事体系。盟友出钱购买装备,美国军工获得利润,美国则继续掌握标准和指挥权。
说到底,赫格塞思这番话是特朗普政府给亚太盟友下发的一张新账单。3.5%的这个数字,则是写在账单上的催命符。亚太盟友能从美国的羽翼下获得安全保障,最终却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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