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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励志的王朝,“开局一个碗”,洪武皇帝完成了从布衣到帝王的蜕变:

这是一个铁血的王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无汉之和亲,无唐之结盟,无宋之纳贡薄币,国势之尊,超迈前古,永乐皇帝更是中国历史上唯一“封狼居胥”的帝王

这是一个风华绝代的王朝,科技创新发展,工艺美术承继宋以来的美学追求,并呈造极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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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面双龙镜是大明风华的极致体现,承载着皇室的审美与帝王的意志。镜作圆形,承天之质,多棱形活动钮,钮上錾饰祥云纹,为分体铸造复合而成,技艺精湛工艺卓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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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背双龙雄浑苍健,须髯飞舞,作吟啸九天之态,龙爪苍劲有力,大有气冠乾坤之感。火焰龙珠悬置其间,双龙争逐,至高皇权之象,外环十一朵如意祥云,犹如碧落从龙之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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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自古以来便是帝王与皇权的象征,历代皇帝均自称“真龙天子”,受封建等级制度的影响,龙纹的使用逐渐被皇家所垄断。

北宋徽宗时,“以龙为饰,判徒刑二年”,臣民禁用“龙”字取名。公元1270年,元庭出台政策禁止天下百姓使用龙纹,公元1315年,皇帝下诏,官员服饰一律不许以龙为饰,只有“御赐之物”例外。朱元璋称帝后,又在元朝“禁龙”政策上添砖加瓦,1393年出台政策,天下官吏除禁用龙凤图案之外,还不许用“玄、黄、紫”三色,自此,龙纹被收归皇权专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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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年间,朱元璋曾敕令御用监给诸皇子铸造龙纹镜,给诸公主铸造凤纹镜。在明初郢靖王墓与鲁荒王墓中均发现“洪武六年五月日造”单龙镜,龙躯苍健飘逸,为典型洪武龙风格。传闻五月五日端阳之时具三重之火,此时铸造的铜镜最为辟邪,由此可见,龙纹镜是明初皇子的标配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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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六年五月日造”云龙纹镜 明初·郢靖王墓出土 钟祥市博物馆藏 注:郢王朱栋,生于洪武二十一年(1388年),朱元璋第二十四子,母惠妃刘氏。洪武二十四年被封为郢王,永乐六年就藩于安陆州,永乐十二年(1414年)去世,终年27岁,成祖皇帝念骨肉亲情,诏有司治丧葬如礼,赐谥号曰靖,又称“郢靖王”。图片素材来源于“动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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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六年五月日造”云龙纹镜 明初·鲁荒王墓出土 山东博物馆藏 注:鲁荒王朱檀生于洪武三年(1370年),母郭宁妃,出生两个月就被封为鲁王,洪武十八年就藩兖州,后“饵金石药,毒发身亡”,年仅十八岁,鲁荒王陵被称为明初“明初亲王第一陵”。图片素材来源于布明虎《山东地区馆藏金元明纪年铜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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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观此镜,双龙遨游于苍穹,风髯电目,趾爪犀利,气势威武雄浑,似有王权之征。铜质精禀,色如黄金,亦有“黄龙”之象。“黄龙者,四龙之长,四方之正色,神灵之精也,能巨细,能幽明,能短能长,乍存乍亡,王者不漉池而渔,则应和气而游於池沼。”为龙族之首,天命之象,据《史记·天官书》记载,黄帝就是黄龙的化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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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背精工铸饰两组“黄龙”,等级之高非真龙天子皆不可属,为至尊皇权的象征。双者两仪也,两仪出阴阳,一上一下,合而为章,复生万象,是谓天常,乃大道至本。双龙似有环游夺珠之势,明朝皇帝御用之器常见此类纹饰,万历皇帝的金丝翼善冠累丝装饰双龙戏珠,两者可谓“异曲同工,共臻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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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万历皇帝 金丝翼善冠 定陵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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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之龙 & 皇冠之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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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宣宗坐像 故宫博物院藏)

此面双龙镜铸制于仁宣时期,这是明王朝国力最鼎盛的时期,史载宣德年间“纪纲修明,仓庾充羡,闾阎乐业,岁不能灾”。史学家谷应泰说:“明有仁、宣,犹周有成、康,汉有文、景”,这样的盛世给了文化艺术发展的优越条件,而宣德皇帝更是具备良好的艺术修养,是当时宫廷文化的主力与旗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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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宣德 青花海水白龙纹盘 上海市博物馆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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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是这样的盛世,才会有工艺与财力铸造如此冠绝华夏,臻越古今的铜镜精品,据载,宣德皇帝喜好古物,“仁、宣而主,世既承平,文物益盛”,不仅派人四处搜集珍奇文玩,还亲自参与皇家手工作坊的器物之作,“帝王能品器物,靡不精好”。这面铜镜或是宣德皇帝亲自督造的皇家用器,御用监的官匠倾尽其能将大明的气度与皇家的威严浓缩在四寸之镜,为了更好的体现帝王的威仪,御用监精选宫廷用度重最为珍贵的“宣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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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宣铜还有一个传说,即因某库失火,储藏的金银与铜锡、珠宝等都熔化凝固,便为宣铜。文献中也有相关记载“宣庙时,传内佛殿火,金银铜像混而液。又云,宝藏焚,金银珠宝与铜俱结”。实际上宣铜的名称出现在明代晚期,旧称为“风磨铜”,这是暹罗国王进贡大明皇室的精炼铜,色泽似上等黄金,无比珍贵,皇帝下旨将其铸造祭祀礼器与陈设鼎彝,此镜应在铸制之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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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乾隆 《钦定四库全书》子部《宣德鼎彝谱》卷一)

珍贵的材质也注定了这面双龙镜“礼用”的属性,“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礼制范畴中的祀礼与军礼祭祀是体现皇帝的绝对权威。宣德三年,司礼监曾出圣谕一道敕谕工部尚书吴中“朕自御极以来,荷赖皇天垂祐,海宇清宁,黔首奠安,四夷宾服……因见郊坛太庙、内廷所在,陈设鼎彝,式范鄙陋殊乖古制,是以深系朕怀。”因而产生复古之心,恰逢“暹罗国王刺迦满蔼所贡良铜,厥号风磨,色同阳迈,朕拟思惟所用,堪铸鼎彝,以供郊坛太庙、内廷之用。”铜镜自创造之初就具备通达天神,祭告祖先的功用,历代皇室祭礼中镜为不可或缺的器物,此镜亦然,或为大明皇室用于郊坛太庙、内廷祭祀之礼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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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观此镜,细赏皇家御器的风采,仪天写质,象日开轮,钮作复合多棱形,规整方正,巧夺天工。镜背地章满饰地纹,缜丽瑰美,毫无疏漏之处,可见宫廷铸器的严谨。内区双龙环游于九天,祥云流逸于霄汉,龙珠悬置,碧落从龙,足可看出皇室匠人非凡的技艺。器取宣铜铸制,色如黄金,含皇权之象,实为明代皇室铜镜的至臻之作。

日月逾迈,六百年的岁月在时光的长河里悄然而过,但永宣盛世的绝代风华却通过匠人精湛的技艺浓缩在这面铜镜之中,无声的传递着封建汉人王朝最后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