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愿意花28年去做一件没人在乎的事情吗?杰夫·米勒的答案是:愿意。

1997年,在旧金山湾区东湾长大的环保主义者米勒决定做一件事——搞清楚阿拉米达溪还能不能重新成为虹鳟的家园。他说服了当时正在学飞行驾驶的室友,开着小飞机带他飞越整片流域。从空中俯瞰,这条溪流从偏远的暗黑山脉一直延伸到旧金山湾,蜿蜒40英里。上游流域原始、完整、几乎没有被触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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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回忆起那一刻时说:“一旦我看到这片流域有多大、上游的河流有多原始,我就被钩住了。我说,我要让它恢复原貌。我们会把虹鳟带回来,顶多花个几年。”说到这儿,他自己也笑了——事情从“顶多几年”变成了整整2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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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一个轻松的玩笑,因为当时阿拉米达溪的现实相当残酷。上一次有人在溪流上游见到虹鳟,还要追溯到1967年。加州鳟鱼组织的高级科学家帕特里克·塞缪尔描述道,整个湾区的虹鳟种群数量已经萎缩到历史水平的极小一部分。直接汇入旧金山湾的那些流域里,每年能成功产卵的成年虹鳟可能只有几十条到几百条。而由于缺乏系统性的监测,没人确切知道中加州海岸虹鳟在这个区域到底还剩下多少。

问题出在哪里?一系列人类设施把鱼类的洄游通道切成了碎段。公路涵洞、橡胶控水坝、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人工结构,把上游栖息地和下游彻底隔开。有些奇努克鲑鱼还能在溪流下游尝试产卵,但虹鳟根本游不到它们本该抵达的产卵地。

转变来自一次耗时近三十年的接力。在阿拉米达溪沿线,合作伙伴们合力打通了整整18处障碍,那些障碍曾经把鱼类挡在门外好几个世代。最关键的一步在去年完成:加州鳟鱼组织和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联合拆除了最后一道屏障。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渔业局下属的栖息地保护办公室为这个项目提供了资金。

拆除现场涉及一项复杂的工程操作。施工队需要把太平洋煤气电力公司的一条天然气管道从溪流中移走。原先的管道横跨溪面,管道上的混凝土覆盖层在水流中制造了一个8英尺高的落差——对洄游鱼类来说,这就是一堵墙。工程队把新管道段埋在溪床深处,拆掉旧管道段,然后重新平整了河道。一个自然的鱼类通道就此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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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米达溪曾经是旧金山湾最大的虹鳟和奇努克鲑鱼产地。如今,它有可能重新成为洄游鱼类的重要据点。在最后一道主河道屏障被移除后,受威胁的中加州海岸虹鳟和其他洄游鱼类将在50年来首次进入上游流域的产卵地和幼鱼栖息地。

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海洋栖息地资源专家乔纳斯·维齐对这项工程的评价指向了一个更宏观的层面。他说,这个项目证明了当各方合作伙伴联手应对复杂挑战时,能够把事情推进到什么程度。随着主河道的最后障碍被拆除,虹鳟将能够自由洄游,而原来被障碍占据的那段河道也将恢复其自然的溪流过程。

28年,18道障碍,一条重新连通的溪流。米勒当年在空中看到的那片原始上游,终于不再是鱼类永远游不到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