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 年 4 月,国家卫健委发布三年儿科服务扩容专项行动公告,旨在提升儿科卫生服务供给能力。
但过去一年里,全国多地基层医院却走出了完全相反的方向:儿科诊室接连关停,甚至出现全市范围内的儿科资源整合撤并。
这种与政策初衷背离的现象,背后藏着多重扎心的真相。
公告出台不到一年,江西鹰潭市中心城区医院、四川嘉江县人民医院、陕西汉阴县人民医院相继发布公告,将儿科整体撤往当地妇幼保健院。
到了 2025 年 9 月,湖北十堰更是直接要求全市所有人民医院、乡镇卫生院,全面撤销儿科、产科,整体整合至市妇幼保健院。类似的案例在近半年里迅速蔓延,基层儿科诊室的消失速度远超预想。
不少医院将这一操作归因为政策要求的儿科医联体建设,但实际上,儿科是国内医疗界公认的收入最低的科室之一—— 除少数专业儿童医院外,大部分基层儿科长期处于需要医院补贴的状态,医联体政策反倒成了医院甩掉这个包袱的借口。
不少人将儿科效益差归咎于医保 DRG 定价机制,认为成人患者的成本建模低估了儿科诊疗成本,导致科室亏损。
真正拖垮基层儿科的核心原因,其实是儿童群体数量的锐减。
国内儿科门诊的接诊群体以 0-14 岁儿童为主,其中 0-5 岁儿童占比超 60%。
根据国家统计局数据,2020 至 2025 年间,我国 0-14 岁常住人口从 2.53 亿下降至 2.13 亿,新生儿数量则从 2020 年的 1200 万降至 2025 年的 792 万,对应儿科主要接诊群体规模从 8291 万锐减至 4666 万,降幅接近 50%。
患者数量的断崖式下跌,直接打击了基层儿科的生存基础。不同于成人就医更倾向于就近就医,家长在孩子生病时普遍会优先选择大型医院。
有媒体蹲点统计显示,24 小时内,上海儿童医院接诊 1539 名儿童患者,普陀区人民医院接诊 301 名,而当地一家社区卫生服务中心仅接诊 1 名儿童。
基层儿科的患者池本就狭小,还被大型医疗机构不断分流。
患者不足直接拉低了基层儿科的收入,进而引发医生流失。2025 年 3 月,内蒙商都县人民医院宣布暂停儿科夜间急诊,理由是全县仅剩下 2 名儿科医生,难以保障医疗安全与质量。
江苏某市区医院 2024 年底放出 5 个儿科医生名额,最终仅收到 4 份简历,儿科医生逃离基层的趋势正在蔓延。
除了人力成本,设备投入也是压垮基层儿科的另一座大山。暖箱、监护仪、呼吸机等儿科专用设备,单台售价动辄数十上百万元,买回来就开始折旧。
以新生儿暖箱为例,设备本身十余万元,加上耗材、维护与人员培训,年运营成本轻松突破六位数。
医生收入低、设备投入高,形成了双重驱逐效应,这也完美解释了近一年来县域基层儿科的撤并潮。从更宏观的视角来看,儿科诊室的消失,不过是出生人口持续下降带来的连锁反应之一。
此前,出生人口下滑已经导致各地妇幼保健机构关停产科,2022 年中国幼儿园数量出现 20 年来首次下滑,2024 年又有 7200 所小学关停,如今这场关停潮终于蔓延至儿科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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