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法联军1860年攻陷北京,曾国藩当时掌握十二万大军,为何选择袖手旁观不出手救援?
1859年暮冬,北京西苑的冰尚未封实,兵部尚书桂良却在御前低声提醒:“再拖下去,京畿的旗营怕是挡不住洋枪了。”这句略带哆嗦的话,道出了清廷最大的隐忧——正兵不堪一击,而南方的湘军又不肯轻动。
彼时的清王朝被两条战线撕扯:北面是英法联军借《天津条约》之事重启炮火,南面则有太平军沿长江连下重镇。两万多名列装精良的西方士兵逼近京师,数量虽不多,却携带燧发步枪与大口径火炮,在通州外的八里桥轻易撕碎了僧格林沁的蒙古铁骑。骑枪尚未接敌,密集霰弹已将冲锋的马队打成蜂窝,七千余人马转瞬溃散。咸丰帝仓皇北去热河,留下紫禁城冷灶空墙,圆明园火光映红夜空。
危局当前,御前急电南下,催促各省勤王。目光自然投向手握十二万湘勇的两江总督曾国藩。此时的他驻扎在皖南祁门,距离京师两千余里,却已将重兵压向安庆——那是太平天国控制长江中游的咽喉。朝廷明旨写得不客气:速派精锐北援,并令鲍超所部听命于满洲将领胜保。密信送到大营深夜,烛光下的军帐一片寂静。
“要不要起兵?”幕僚李鸿章试探。曾国藩掩卷不答,只幽幽道:“此时若北上,安庆如何?若弃安庆,江南何存?”两句话,把问题抛回夜色里。
湘军本非朝廷嫡系,最初出自湖南团练。两广以来,浩荡的漕运、盐赋是王朝命脉,一旦失守,南粮北运顿时掐断,北平即便守住,也会“有城无粮”。曾国藩手里的不是寻常兵,而是各省绅士自筹经费、家族子弟聚拢成的武装,军饷、后勤、将领任免都与朝廷那套番号体系保持若即若离的关系。他怎会放心把核心部队交给外姓旗人统制?更要命的是,一旦北上,安庆战场或前功尽弃,太平军沿江再度反扑,整个江南随时崩盘。
表面上,曾国藩回奏云:“兵马虽愿北来,然江南倔敌未剪,臣忧贼势乘虚。”字字谦恭,却层层递进,把难处列得一清二楚。京师衙门心知腹明,既要兵又怕湘军坐大,只能含糊其辞,见他无动于衷,终未敢强逼。
联军的目标是条约,而非改朝。火烧圆明园后,英法代表直取紫禁城,李鸿章暗自评议:“若真要灭国,断不会留宫墙一角。”数十日后,《北京条约》落墨,赔款划地已成定局。北方战事归于停火,焦头烂额的军机处才回过神来:没有湘军,太平军依旧汹涌。于是曾国藩不但未遭问罪,反获加恩,赐黄马褂,并被授直隶、山东两省“协筹海防兼剿贼大臣”,职权大到前所未有。
安庆的炮火在1861年9月平息。湘军以伤亡三万的代价拿下城池,长江腹地的主动权随之易手。长沙、九江、镇江相继收复,南北粮道再次连成一线。咸丰帝却已病重于承德,同年八月崩逝,新帝年幼,权力真空中,曾国藩等地方大员成了不可或缺的支柱。
回看这一连串动作,会发现决定性的并非一两封飞檄,而是资源与利益的再分配。中央的八旗、绿营战力衰颓,地方督抚握有募兵、筹饷、指挥三权,只要能解决军费与粮运,就能开出自己的棋局。英法联军的炮火、太平军的长枪,一外一内,把这副棋盘推向新的权力结构:皇权仍在,操盘却不再单属于紫禁城。
有人说曾国藩是在冷眼旁观京城劫难,也有人称他因循谋私。倘若仅从道德评判,难见全局;若换作身处当日之位,很可能也要在满清江山与湖南子弟之间犹豫再三。毕竟战争不仅是杀与救,更是筹算与后路。湘军终能续命朝廷十余年,不是因为一时血性,而在于一次看似冷酷的取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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