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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26车厘子季,江浙沪最大的进口水果交易中心——上海辉展果蔬交易市场,首柜来自智利的车厘子抵达市场,随即迅速转运至长三角地区的超市货架,民众得以第一时间尝鲜。而查阅相关信息,这一批新鲜的车厘子的入境口岸却是香港现代货箱码头,由“MAERSK YUKON”轮运抵。长三角地区背靠上海港、宁波舟山港这两个世界级枢纽大港,为何商超货架上的首批车厘子却来自更遥远的香港港口?
无独有偶,广西的5A级景区德天跨国瀑布,里面商贩售卖的泰国鲜椰,其货物检疫证明上的入境口岸却赫然显示——广州港南沙三期码头。要知道,广西钦州港-德天瀑布景区的直线距离不过300公里左右,而广州南沙三期码头距此超900公里。
为什么客户们会进行这样“舍近求远”的选择,从更远的口岸进货?港口圈(ID:gangkouquan)决定从上述案例着手,拆解这背后的物流逻辑。
物流首先为商流服务,需求在哪里,物流网络就会触达到哪里。无论是德天瀑布景区的商贩,还是江浙沪地区贩售商人,其实都处于整个水果供应链的最底端,他们都并非是直接从泰国进口鲜椰、从智利进口车厘子的大货主。
以泰国鲜椰为例。广州江南果蔬批发市场是全国乃至东南亚果菜销量最大的批发市场之一,泰国出口商为了追求规模效应,通常会将整船的生鲜水果集中发往广州,鲜椰在南沙港清关后,首先进入江南市场,再由各级批发商通过陆运冷链分拨到全国各地,广西德天瀑布景区的商贩拿到货时,已经是经过中转分拨后的结果。
由于广州港靠近珠三角地区最广泛的消费群体,背后链接着强大的商流需求,因此泰国港口与广州港之间形成了高频次的航线网络。据港口圈了解,广州港与泰国林查班港之间,每周稳定开行10班直航快线,航程仅4天,从卸船到进入广州江南果菜批发市场最快仅需2小时,全国主要城市24小时内完成配送。
同时,由于南沙三期及周边配套了亚洲最大单体冷库群,拥有海量的冷插槽位,能够轻松应对突发性的大批量冷藏箱集中到港和堆存。在通关确定性上,针对进口高价值水果,南沙口岸实行了高度成熟的“船边直提”和生鲜绿色通道模式。一箱鲜椰从卸船、查验到驶离港区,流程可压缩至2小时。这种“确定性”,对于生鲜供应链来说是极度重要的影响因素。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说,广西崇左德天瀑布售卖从广州口岸进口的泰国鲜椰,甚至不是商贩的一种主动选择,而是泰国鲜椰出口的那一刻,由背后的航线网络、通关效率、客户群聚集地共同作用的结果。广西钦州港虽然距离德天瀑布更近,但是泰国-广州更高的直达航线频次,更快速的通关分拨效率,都摊薄了这多出来600公里距离的集卡运费。这也昭示着物流供应链的特点:某一个环节更低廉的费用,陆地更短的距离都可能无法影响货物最终的流向,通盘考虑后,商流的集中度和物流的综合效率才可能成为集装箱流向的指挥棒。
当然,车厘子的案例逻辑稍有不同。进入车厘子产季之后,深圳港、上海港、天津港、大连港都会迎接车厘子快船抵港。而香港港之所以多年来成为车厘子首柜的进口口岸,是由于香港港作为自由贸易港,对于中转或进口的水果,不需要像内地海关那样进行极其严格的动植物检疫和复杂的清关查验,集装箱卸船后,可以迅速提柜。而且,从南美到亚洲的直航快线,横跨太平洋后,进入亚洲腹地的第一个优良深水港通常是华南地区的港口,比起再向北航行两三天前往上海或宁波舟山,华南港口卸货,在绝对的物理时间上就赢了。
对于车厘子这类高价值生鲜产品来说,“首柜”意味着最先流入消费市场,其价值行情更高。过去几十年,香港的货柜码头积累了极其庞大的冷插资源和高效的冷链堆场流转体系、冷藏集装箱远程监控系统,因此班轮公司对香港接卸高价值冷链货物的信任度极高,从而建立起一个稳健的物流出货习惯。不仅如此,很多大型水果进口商的资金结算中心、甚至注册地都在香港,首批高货值水果在香港进行货权交割和资金结算,在贸易流程上最为顺畅。
车厘子这个案例,从更高维度对港口及背后的港航生态提出要求。装卸效率、航线网络甚至都不足以动摇船公司的挂靠习惯,其背后自由贸易港、国际航运中心带来的零关税与极简审批、跨境资金的自由流动具有更大的诱惑力。
港口圈认为,港口确实是一个“靠天吃饭”的行当,其所处的地理位置、航道水深、泊位等级决定了一个港口的下限。如果一个港口远离主航道,泊位水深不够,再说发展可能一切都是空谈。但是,决定一个港口上限的,则是背后的生态,包括但不限于营商环境、零关税极简审批、高端产业的聚集和协同。这些并不是写在报告中的空谈,而是实实在在影响货物流向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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