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宿松县城关初级中学,有一处总萦绕着纸墨清香的角落——墨香书法社。2015年成立至今,它从起初几位书法爱好者的小小天地,渐渐长成了校园里一处独特的风景,承载着年轻的笔尖与古老的黑白线条相遇的故事。
推开墨香书法社的大门,时光的流速仿佛都慢了下来。学生们俯在案前,从横竖点捺开始,在老师的引导下一步步掌握汉字的结构与气韵。他们的日常朴素而专注:每周固定时间的练习从未间断,春秋两季的笔会流淌着切磋与谈笑,年末的师生书法展则像一场静默的仪式,将一年的耕耘化为墙上一幅幅鲜活的作品。墨迹在纸面洇开,也在年少的心里留下印记——那些曾经躁动的笔触,渐渐变得沉稳;曾经生疏的架构,日益显现出舒展的筋骨。
近十年的笔墨耕耘,终在时光里结出清润的果实。在2025年宿松县第十八届中小学艺术节暨乡村学校少年宫才艺展演的获奖名单上,墨香书法社留下了醒目的名字:余宽、段安然分别夺得硬笔书法组一等奖与二等奖;徐吴悠和戴嘉年则双双荣获软笔书法组二等奖。荣誉背后,是无数个课后黄昏里专注的身影,是笔尖与素纸相互摩挲出的、不被喧哗所掩盖的微光。
这一切,恰与学校在“双减”之下探寻素质教育路径的初心相呼应。作为县书法教育基地,城关初中始终相信,教书法不单是传授技艺,那一方砚、一支笔,更是对心性的温柔叩问,是对文化血脉的静默接续。墨香书法社就像一扇悄然打开的窗,让年轻的目光得以窥见汉字深处的山河与风骨,而他们也将在这墨香浸润的岁月里,写出属于自己的从容而明亮的一笔。
练习书法
社员作品展示
社员作品展示
社员感悟
在墨香里慢慢长大
□808班 洪 硕
当我第一次走进书法社教室,发现这里的时间好像走得特别慢。
第一节课是学磨墨。看着清水在砚台里慢慢变黑,空气里飘起一股木头一样的香味,我连喘气都小心起来。原来很多事情都得从慢开始。
我抓起笔,手却抖个不停,写出来的“一”字像条歪歪扭扭的毛虫,墨水还晕开一团。老师笑着说:“别急,让呼吸带着笔走。”我试啊试,不知道写了多少个“一”,终于笔好像自己会走了——原来这就是老师说的感觉。
从那以后,周二下午成了我最期待的时间。在这里,快反而不好。你得等墨化开,等心静下来,等手记住笔画该怎么转弯。我学着写颜真卿的字,千年前的笔墨意趣从我的笔尖慢慢走出来。有一天傍晚,我写完“明”字的最后一笔,抬头看见夕阳把窗户染成了金色,忽然觉得特别安静,好像穿越了时空。
艺术节期间,我写的一幅小字被贴了出来。没人知道,就为了这几十个字,我写光了一整摞纸。当我站在那儿看的时候,心里满满的都是高兴——那些慢慢写字的下午,原来都没有白费。
墨会干,纸会旧,但这间教室告诉我:在这个什么都很快的世界里,慢慢来,也挺好。一笔一画之间,我好像也跟着慢慢长大。
那支笔改变了我
□816班 张文晖
说实话,我一开始是讨厌写字的。
妈妈说我从小握笔姿势就不对,作业本上的字像被风吹乱的蚂蚁,被语文老师说“字迹潦草”是家常便饭。所以当墨香书法社招新时,我几乎是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情报的名。
第一次走进书法社教室,我像个闯入者。同学们铺开宣纸的样子那么熟练,只有我连怎么握笔都要从头学。老师把毛笔轻轻放在我手的虎口:“来,像这样,想象握着一只小鸟——不能太紧,会伤着它;也不能太松,它会飞走。”我僵硬地握着,觉得手里不是笔,而是根烫手的木棍。
墨汁第一次在宣纸上化开时,我吓了一跳——它完全不听使唤,我想写一横,它偏偏往下流。同桌女生小声说“你蘸得太饱啦”,然后示范给我看。那一刻我才知道,原来墨的浓淡、笔的干湿,竟有那么多讲究。
变化发生在一个下雨的周四。我照例在写“永”字,写到第七遍时,突然觉得手腕一松,那个练了无数遍的斜钩终于有了老师说的“力道”。我屏住呼吸写完最后一笔,抬头看向窗外——雨滴正顺着窗玻璃蜿蜒流下,像极了我笔下墨色的痕迹。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写字好像没那么讨厌了。
最让我惊讶的是书法带给我的改变。以前我做数学题总是急着看答案,现在我会耐心地把每一步骤写清楚;以前背课文10分钟都坐不住,现在能对着一本帖临摹一整个下午。妈妈翻看我最近的作业本,笑着说:“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我儿子的字居然写端正了。”
艺术节那天,我的作品被贴在了展板上。虽然只是张小小的横幅,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字,但当我站在它面前,忽然有点想哭,我想起第一次握笔时颤抖的手,想起那些写得一塌糊涂的练习纸,想起老师说的“慢慢来,字也会长大”。
现在我依然不是班里字写得最好的,但每次提笔我都会想起那个下雨的下午,想起老师说的“握笔如握鸟”。我知道,我握住的不仅仅是一支笔,还有一种叫“耐心”的东西。它很轻,却足以让我在这个总是着急忙慌的14岁,稳稳地,一笔一画地,写下属于自己的横竖撇捺。
墨润十载 笔写青春
□吴信梓
时常有人问我:在这个打字快过写字的年代,为什么还要鼓励少年人握住一支笔?
答案,藏在每个星期二的午后。
那时,阳光正好穿过窗格,落在铺开的宣纸上。你们俯身运笔,墨在清水里一圈圈化开,空气中有种令人心定的松香。这场景看了十年,我依然觉得,这是教育最美的模样——不喧哗,自有声。
刚刚过去的县艺术节,我们书法社又一次收获了好成绩。几张奖状,是时光对认真最好的回应。但我更珍惜的是奖状之外的“风景”:那个曾因一个字写不好而懊恼的姑娘,如今能沉心静气地完成一幅作品;那个好动的男孩,在这里找到了另一种专注的力量。你们互相切磋时眼里的光,看到同伴进步时由衷的笑,比任何奖项都更闪亮。
十年了,这间书法社教室迎来送往许多稚嫩的面孔,墙上的习作换了几茬,不变的是那份与笔墨相对的虔诚。我渐渐懂得,我们教授的不仅是书法的技法,更是一种“慢下来”的智慧,一种“诚实地面对自我”的勇气——笔锋从不说谎,你的心绪、你的态度,都藏在每一笔的提按转折里。
你们让我看见,传统并非静默的故纸,而是可以对话的、鲜活的生命。临《兰亭序》时,你们会想象流觞曲水间的畅怀;写“风华正茂”时,笔端自带少年意气。是你们,让千年的翰墨生发出这个时代独有的青翠。
有时,我会独自在书法社教室坐一会儿。看案上未收的作品,墨迹已干,却仿佛还留着你们手心的余温。每一幅字都是一个故事、一次成长、一段只有青春才写得出的章节。
同学们,继续写吧。不必人人成为书法家,但愿你们始终记得笔墨相伴的时光——在节奏匆促的世界里,还能通过一管笔、一张纸,找回内心的秩序与安宁。这份能力将是社团赠予你们一生的行囊。
窗外,绿树成荫。而你们落笔的每一次尝试,都在为文化的长河,注入一缕清澈的涓流。
(通讯员 吴信梓 杨东晓 记者 徐立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