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公子。
打假博主耿同学收手后，似乎还是“危险”了。
5月29日，耿同学主动透露，他的dy账号被永久限流，商单功能被永久封禁。他还说：“如果后面彻底没了，请记得我不是孬种。
这段话，看得不少人心里五味杂陈。因为对于一个自媒体来说，永久限流意味着耿同学日后还能继续发视频，但不能保证大家都能刷到。而商单永久封了，意味着耿同学少了一大部分收入。
讽刺的是，第二天（5月30日）高校的调查结果接连发出。南开大学和中山大学先后通报，耿同学之前举报的南开院长陈某、中大副主任康某某、副院长邝某某确实存在学术不端。
加上半个月前同济大学处理了院长王某，四位学术大佬均落马，学术圈迎来真正的打假风暴。
这就形成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场景：吹哨的人不吹了，但哨声，却越传越远了。
耿同学的“限流”和“禁止商单”，难道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01
不了解耿同学的，可以先看公子的上一篇文章：《40天拉下5位学术大佬，耿同学为什么突然停手？》。耿同学不仅是查出了几篇问题论文，而是改变了很多人看待权威的方式。
过去，一提到院长、杰青、长江学者等，普通人的第一反应往往是崇拜。
这很正常。因为这些头衔本来就代表着专业能力和学术成就。大众会觉得，能够走到这个位置的人，应该经过了一层又一层筛选。即便有问题，也应该由专业机构去发现。
可耿同学怎么做的呢？他把很多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学术问题，翻译成了大白话，比如数据很难具有规律性，使用的图片不应该重复，更别说造假P图。
他证明了学术打假不一定需要高深的专业知识，只需要有最基本的常识就能做到。
在这样的打假方式下，耿同学达成了非常可观的成果：
第一，5月6日，同济大学发布通报，院长王某作为通讯作者，被免院长、岗级降级、两年内不能申报科研项目，评奖评优等，第一作者研究员金某某被解除聘用；
第二，5月30日，南开大学发布通报，院长陈某作为通讯作者，免职+降岗+两年内禁申项目等，另一名通讯作者教授胡某是诫勉处理。第一作者博士后郑某被解除聘用。
第三，5月30日，中山大学发布通报，不管是责任通讯作者的副主任康某某、副院长邝某某，还是第一作者的廖某都受到免职降岗，暂停招收研究生等处罚。第一作者万某某推迟一年拿学位，其他相关作者视情况被约谈或批评。
第四，上海大学的院长苏某某正在接受调查中。
不管是哪厉害的名校，无论是多权威的头衔，都应该接受证据的审视。
这或许是这场风波最深远的意义之一。
02
但事情发展到今天，我反而担心另一种倾向了，尤其是耿同学限流之后。
这几天网上出现了各种猜测，有人表示耿同学动了太多人的蛋糕，遭到学术圈的报复，有人则觉得封了他的号也算是变相的保护，还有人说，耿同学“很可能”接了违规广告，才受到惩罚。
但以上都没有支撑证据，比如违规广告。
最早是一位视频博主，说耿同学近日科普了原研药和仿制药的差别，但其实是商单广告。耿同学的这种行为，不仅绕过平台监管，还疑似违反《广告法》了。
然后有一位千万粉丝的微博大V引用了这个说法，认为这可能是耿同学被封的真正原因。
但奇怪的是，公子没在耿同学的主页看到这则视频，原视频博主也删掉了该视频。
这显得微博大V分析得再多，也只是“假设”罢了，以此批判耿同学踩红线没有太大意义。
很多时候，人们只是根据结果倒推理由，至于理由站不站得住脚，就见仁见智了。
这其实是一件很值得警惕的事情，因为在过去一个多月，耿同学一直在做什么？无非就是五个字：拿证据说话。可现在，耿同学被处理后，很多人却跳过证据，随意猜测。
这恰恰说明，很多人真正反对的未必是权威，他们只是反对自己不喜欢的权威。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倾向也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对耿同学的神化。
最开始的时候，大家讨论的是学术圈本身，后来却变成：耿同学又揪出谁了，手里还有多少材料，甚至发出调侃，现在学术圈最怕的不是调查组，而是耿同学发视频了。
公众注意力正在从迷信头衔到迷信个人。
耿同学不再只是一个具体的人，变成了一种符号，被戴上了“学术包青天”“反学术特权的代表”“整个学术圈的照妖镜”等高帽，默认耿同学的举报，一抓一个准。
这种信任当然来自过去的成功，但它也意味着另一种风险。
如果所有判断最后都落到某个人身上，那反而说明制度还没有真正补位。因为从这一刻开始，耿同学不再只是吹哨人，而正在被推向了“裁判”的位置。
可裁判，本来不应该由某一个人来当。
03
人民网评有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不能让热心网友成为科研诚信防线最终的‘看门人’”。
换句话说，发现问题可以来自公众，但判断和解决问题必须回到制度。
一个健康的社会，不能陷入“谁曝光谁有理”的逻辑，如果谁的流量大，谁就拥有最终解释权，那么今天可以用来打击造假，明天也可能伤害无辜。
裁判最终必须是证据、程序和制度。真正被相信的，也从来不是某个人，而是证据本身。
很多人可能担忧，如果耿同学以后不更新了怎么办？
但其实，连耿同学自己也早就做好暂停打假的打算。前段时间他接受采访，表示打假解决不了本质问题，甚至还会让大家觉得麻木了，法不责众嘛。相反，他还提出了解决问题的办法——重复实验。
他说“一个人重复把馒头蒸3遍，就有百分之百的操控权。想在实验当中做手脚，发挥空间就特别大。”但如果换不同的人去做同样的实验，造假的空间就小了。
某种层面上说，耿同学已经做了他能做的，不仅捅破了学术圈的窗户纸，还提出了一个切实的修改方案，那就是一个简单的重复实验，就能变相减少造假现象。
即便吹哨人离开了，那些藏在角落里的问题，也难找地方躲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