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陆衍当了三年金丝雀。
规矩简单,例行公事,然后,滚回自己房间。
今晚,我像往常一样起身准备离开。
靠,这就完了?老子刚热完身!下次他玛德又得等半个月?
一个暴躁又憋屈的声音,清清楚楚在我脑子里嚎。
我僵硬回头,陆衍依旧是那张万年冰山脸,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可那声音,千真万确,就是他。
我好像……能听见这祖宗的心理活动了?
这金丝笼里,好像关着两只懵逼的鸟。
我叫苏棠。
给陆衍当金丝雀,第三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活儿,比我上一份996的工作轻松一万倍。
每月十五号,他的助理会准时把卡里打一笔钱。
数目不少,够我在这座城市活得体面。
代价?
每半个月,去他房间一次。
流程极其固定——
进门,灯关着,床上躺好,完事,走人。
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比上班打卡还准时,比同事关系还冷淡。
三年了,我甚至没正眼看清过他那张脸在床上是什么表情。
不是我不想看。
是他规矩大。
灯,必须关。
结束后,他会侧过身去,背对着我。
意思很明确——你可以走了。
我也识趣,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带上门。
回自己房间,敷个面膜,刷会儿手机,睡觉。
日子就这么过。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直到今晚。
今晚一切照旧。
二十分钟,结束。
他照例翻了个身,背对着我。
我坐起来,摸黑找衣服。
然后——
她又要走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压抑的烦躁,突然在我脑子里炸开。
我手一顿。
什么?
谁在说话?
我下意识看向门口——没人。
再看陆衍——他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呼吸平稳。
我以为自己幻听了。
继续穿衣服。
每次都这样,完事就跑,跟赶着去投胎似的。老子在她眼里到底算什么?一个人形按摩棒?
我整个人僵住了。
这声音。
这语气。
这暴躁中带着一丝委屈的调调。
我缓缓转头,盯着陆衍那个纹丝不动的后背。
他没张嘴。
他绝对没张嘴。
但那个声音,就是从他的方向传来的。
不对。
不是从他的方向。
是从我脑子里。
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下次……下次老子要不要把时间拖长点?不行,太刻意了,她会发现的。妈的,陆衍你个废物。
我:???
我整个人石化在床边。
大脑疯狂运转。
我……能听到陆衍的心声了?
这什么情况?
我是不是该去医院挂个号?
她怎么还不走?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冷静,陆衍,你表现得很正常。
他的后背肌肉肉眼可见地绷紧了一瞬。
但依然没动。
我嘴角抽了抽。
正常?
你管这叫正常?
你脑子里那些话要是让我三秒前的自己听到,我能当场从二十八楼跳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先撤。
不管这是幻觉还是什么超自然现象,我得先冷静一下。
我穿好衣服,走到门口。
手搭上门把手的瞬间——
走吧走吧,反正你从来不会回头看我一眼。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自暴自弃的味道。
我手指收紧。
鬼使神差地,我回了一下头。
就一下。
陆衍依然背对着我,姿势没变。
但我清清楚楚听到——
!!!她回头了???她看我了???什么意思???
他的心跳声都变了,砰砰砰砰,跟打鼓似的。
冷静冷静冷静,别动,你别动,陆衍你要是现在转过去你就是个小丑。
我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带上门,回了自己房间。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方才那些话。
老子刚热完身。
下次又得等半个月。
她在我眼里算什么?人形按摩棒?
我捂住脸,无声尖叫。
陆衍。
陆氏集团掌门人。
身家百亿。
商界冷面阎王
他妈的内心居然是个……暴躁又憋屈的怨种??
这三年。
我以为他对我毫无感觉,纯粹是生理需求。
结果他觉得我对他毫无感觉,纯粹是为了钱?
好家伙。
这金丝笼里,关着两只互相装死的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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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我坐在餐桌前吃早餐。
陆衍准时出现。
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脸上的表情冷得能冻死北极熊。
他坐下,拿起咖啡,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今天穿的什么?白色的?领口有点低。别看别看别看,你看了就是禽兽。
我差点把嘴里的牛奶喷出来。
猛地低头,假装咳嗽。
他终于看了我一眼。
不舒服?
语气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脸怎么红了?不会是感冒了吧?要不要叫医生?算了,我要是表现得太关心,她会觉得我有病。
我摇头:没事,呛到了。
他嗯了一声,继续喝咖啡。
呛到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是不是我的原因?我是不是太粗暴了?不对,明明才二十分钟,我能粗暴到哪去?妈的,就是太短了。
我把脸埋进碗里。
求你了,别想了。
我真的会死。
他放下咖啡杯,起身。
我去公司了。
今天要不要给她买点什么?不行,太突然了。上次买了条项链,她收到后就说了句'谢谢陆总'。谢谢陆总。呵。叫得跟叫客户似的。
他走到门口,顿了一下。
要不……今晚早点回来?不行,太刻意。陆衍你冷静点,你是总裁,你有逼格。
门关上了。
我一个人坐在餐桌前,表情复杂。
陆衍。
你的逼格,在我这里已经碎成渣了。
我放下勺子,开始认真思考一个问题。
这个读心的能力,到底是怎么来的?
我回忆了一下昨晚的情况。
没有被雷劈。
没有捡到奇怪的东西。
没有吃错药。
唯一不同的是——昨晚完事之后,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陆衍到底在想什么?
然后,我就真的听到了。
我试着对着餐桌上的花瓶想:你在想什么?
没反应。
废话,花瓶又没有脑子。
我又试着对着窗外的鸟想。
还是没反应。
看来这玩意儿只对人有效?
或者……只对陆衍有效?
管他呢。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
我终于知道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陆衍,那个冷得像冰柜的男人。
对我,有反应。
不是一般的有反应。
是那种憋了三年、快要内伤的有反应。
而我这三年,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个工具人。
每次完事就走,从不多留一秒。
因为我怕。
怕自己多待一秒,就会暴露出不该有的情绪。
金丝雀就该有金丝雀的自觉。
拿钱办事,别动感情。
这是我给自己定的规矩。
可现在……
我靠在椅背上,嘴角慢慢翘起来。
规矩,好像可以改一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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