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年12月22号,丽江下着雾。
一个早起散步的老人在护城河边闻到一股怪味,顺着味道找过去,看见水草里鼓着几个黑塑料袋。
他以为是哪家扔的厨余垃圾,凑近一看,袋口露出一截泡得发白的手指。
警方赶到之后从那段河道里一共捞上来265块人体组织,切口整齐、骨肉分离,法医蹲在地上拼了整整两个小时才把全貌还原出来。
被害者是一名中年男性,死后被一把锋利的刀从关节处切开,分成小块装袋沉进水里。
专案组调了全市失踪人口登记,3小时就锁定了目标——丽江公路管理总段的项目经理木鸿章,39岁,12月19号晚上出门之后就此失联。
木鸿章的老婆在他失踪第二天报了警,说丈夫从来不会不接电话。
12月19号晚上10点之前电话还打得通,只是没人接,过了10点直接关机了。
两天后警方在城郊一条偏僻村道上找到了木鸿章的帕拉丁越野车,车门锁得好好的,车里没有打斗痕迹,副驾驶留着一股辨识度很高的香水味。
离停车点300米,就是他情人兼职的那家娱乐场所。
这个情人叫张超,19岁,云南大学旅游文化学院大二学生。
她在娱乐场所用的是化名“杨乐”,没人知道这个安安静静的女大学生下了课就往包间里跑。
张超是北京门头沟人,父母早年从煤矿下岗,她从小没怎么跟父母一起生活,跟着老人长大,属于那种物质上不宽裕、情感上又没被填满过的留守孩子。
考到丽江之后,别人逛商场买衣服,她连生活费都得精打细算。
这种落差对一个19岁的姑娘来说,就像心里一直开了个口子,随时等着什么东西来填。
2007年初她认识了木鸿章。
木鸿章1968年生在丽江玉龙县的农民家庭,一路靠读书拼上来,昆明理工大学毕业,从林业公司跳到公路管理总段,干到项目经理,手里握着不少路桥工程,全款买房买车,把父母接到城里养老。
老婆是小学老师,女儿还小,在所有人眼里他的人生挑不出毛病。
可他在外面碰到张超之后,主动提出每月给8000元包养她,还专门在祥和街道租了一套精装公寓,送手机、送笔记本、送首饰。
张超没犹豫就答应了。
从那之后她白天坐在教室上课,晚上回那个被包养的出租屋。
木鸿章大概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同居男友。
那个男人叫谢宏,25岁,云南景谷人,当过兵,退伍之后没走正道,染上一身赌瘾,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整天被债主追着跑。
他通过朋友认识张超之后,用花言巧语把人哄得死心塌地。
张超对他毫不设防,把自己被包养的事、木鸿章的家底、经济往来的细节全盘托出。
谢宏耳朵竖起来听完了,心里算的却不是感情账,是赌债。
他盯上木鸿章,原因很直白:这人有钱,有身份,有家室,在外面养情人见不得光,就算被抢了也不敢报警。
他开始不停给张超洗脑,翻来覆去讲木鸿章怎么小气怎么不尊重她——有一次张超陪木鸿章打牌,帮他赢了12万,木鸿章只分了她两万。
这件事被谢宏反复放大,变成“他根本没把你当人看”的证据,一直说到张超心里的委屈变成恨。
之后谢宏拉来了他在昆明认识的朋友陈光吕,22岁,卷烟厂临时工,人老实没主见,一向听谢宏的话。
谢宏跟他说,来丽江帮个忙,找个人要债,事成之后给你两万。
陈光吕信了,请了假,从昆明坐车到丽江。
三个年轻人就此凑成了一个临时犯罪团伙。
他们在2007年11月就开始布局了。
用了一个多月踩点,把木鸿章的出行习惯、出租屋周边的监控死角、全城的ATM分布、护城河的水流速度和最隐蔽的抛尸位置全摸透了。
12月18号到19号,谢宏带着陈光吕分两次在金甲市场和忠义市场买齐了全部工具:尼龙绳、宽胶带、橡胶手套、菜刀、手锯,还有三套深色衣服、毛线帽和墨镜,留着取款的时候用。
12月19号下午,张超用一张无实名的手机卡开始给木鸿章发暧昧短信,约他晚上来出租屋。
木鸿章那天白天刚给女儿买了新书包,跟老婆商量好周末带一家人去玉龙雪山玩,晚上接到短信后毫无防备,开车赴约。
8点多他推开那扇门,门后谢宏的刀已经等着他了。
谢宏拿刀抵住他的脖子,陈光吕用绳子和胶带把人捆了个结实。
木鸿章看着旁边面无表情的张超,什么都明白了。
他求饶,说钱全给,只要能留条命。
谢宏从他身上搜出2200元现金和几张银行卡,逼他说出密码,然后让张超留在屋里看守,自己带着陈光吕按规划好的路线分三台ATM取了4万。
回到出租屋之后,三个人都清楚:木鸿章看清了他们的脸,放走了,所有人都得完蛋。
谢宏给陈光吕使了个眼色,两个人用尼龙绳把人活活勒死了。
整个过程,张超站在旁边看着,没有拦。
之后他们花了4个小时把尸体拖进卫生间,用菜刀和手锯切成265块,装进塑料袋,部分袋子里塞了石头加重。
三个人清洗完卫生间,开车到护城河边把尸块全扔了下去,然后回到出租屋二次清理现场。
赃款分得很快:谢宏拿走3.1万还了赌债,张超拿了8000多去买衣服化妆品,陈光吕只分到3000。
警方从发现尸块到抓获全部嫌疑人只用了48小时。
出租屋楼道监控拍到深夜三人提着大号黑塑料袋进出,ATM的伪装也挡不住身形特征,遗弃的越野车直接串起了所有线索。
12月23号民警在学校找到张超,她看见警察第一句话是“我知道你们是来抓我的”。
审讯过程她异常配合,把同伙藏身地和全部作案细节交代得清清楚楚。
两天后谢宏和陈光吕在昆明落网。
2008年5月27号丽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开庭,检方出示了38份证人证言、15组核心物证,当庭播放了护城河打捞尸块的执法录像,旁听席上受害者家属泣不成声。
张超的辩护律师说她长期被谢宏精神操控,检方直接反驳:她从头到尾参与预谋,行凶碎尸全程在场没有任何阻拦,理应承担全部罪责。
她在庭上对着木鸿章遗像下跪磕头,递交悔过书,说自己被蛊惑了。
谢宏把责任往外推,陈光吕低头认罪。
一审判决谢宏、张超死刑,陈光吕死缓。
三人全部上诉。
最高法复核阶段谢宏还试图通过律师给张超传纸条,教她翻供嫁祸给陈光吕,纸条被狱警当场查获。
最高法最终认定谢宏是全程策划者、杀人碎尸主要实施者,主观恶性极深,核准死刑立即执行;张超没有亲手杀人也没有主导碎尸,长期受谢宏精神操控,归案后认罪悔罪态度明确,改判死缓。
2009年4月17号谢宏被执行枪决,临刑前留下一段直白的忏悔:赌博毁了我一辈子,对不起木鸿章,对不起张超,也对不起我家人。
张超在死缓两年考验期满后依法改判无期,服刑期间多次减刑。
这案子最让我心里堵得慌的地方是:木鸿章死在自认为最安全的那扇门里,张超从一个渴望过好日子的学生变成碎尸案的共犯,谢宏把部队学到的沉着用在了分尸和反侦查上。
整件事的起点不过是贪心、虚荣和赌瘾搅在一起发酵,三个人事先都没打算杀人,可一旦踩进了那摊泥,就再也拔不出脚了。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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