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霍华德·休斯从一堆照片里随手抽出一张。照片上的女孩19岁,名叫简·拉塞尔。这个随机的动作,开启了一段与他所有情史都不同的关系——它不疯狂,不狗血,却持续了她的整个电影生涯。

休斯为她铺设了一条前所未有的成名之路。《不法之徒》拍了五年都没上映,但他硬是用一场精心策划的预发行宣传,把简·拉塞尔捧成了二战期间最红的挂历女郎。那时候,没人看过她的电影,只凭静止的照片,她就成了全美士兵的幻想对象。照片里的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像在许诺一种从未被允许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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矛盾就在这里。简·拉塞尔是个重生的基督徒,保守,虔诚。可她又心甘情愿地做了那个“前性革命时代”的性感图腾。她传递的不是真正的性解放,而是一种“通过性得到的自由幻想”。她把这种割裂活成了日常,像穿着一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却比任何人都合身。

休斯对这份“割裂”的迷恋,几乎到了偏执的地步。他给导演约瑟夫·冯·斯登堡写过一份四页的备忘录,专门讨论拉塞尔的胸部该如何在镜头里呈现——角度、光影、服装,事无巨细。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这样对待其他女人。他的感情通常是迅速的、混乱的、需要立刻被满足的:例如一边与15岁的费丝·多默格纠缠,一边出轨艾娃·加德纳。他身上还叠满了1940年代的失败与失控:航空上的失望,那架“云杉鹅”的象征性搁浅,以及后来毁掉他生活方方面面的未确诊强迫症——这些症状,在《不法之徒》漫长到畸形的拍摄、后期和审查拉锯战中,一步步吞噬了他。

但简·拉塞尔始终是那个例外。她没有成为他失控的一部分,反而像被留在风暴眼中心的一件静物。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没人说得清,只知道这场关系没有以崩溃收场。或许对她而言,休斯不是爱人,更像是一个发现了她矛盾本质,并把它投射到银幕上的怪才。

你看,有些关系之所以特别,不是因为它完美,而是因为它居然没坏掉。简·拉塞尔在休斯生命里的位置,就属于这种侥幸。一个用四页备忘录研究胸部的男人,和一个用信仰承接了所有男性凝视的女人,他们联手制造了一场持续五年的延迟满足。这不浪漫,甚至有点荒诞,但在那个混乱到失控的剧本里,已经是最接近体面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