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纪录片《Ghost in the Machine》给当下火热的人工智能，迎头浇了一盆冷水。

导演瓦莱丽·维奇此前的作品《Love Child》与《Me at the Zoo》，无一例外都在探讨现实亚文化圈层与网络社群的交织碰撞。而这一次，她把镜头对准了一个更宏大、也更逼近每个人的议题——人工智能。影片没有跟风炒作，反而一头扎进AI不光彩的历史，挖出了优生学底色，并反复拷问它今天的实际效用——尽管资本已经把几家AI公司的估值推到了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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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子本质上就是一篇檄文。一个接一个的受访者，用极具说服力的声片，把观众一步步引向对AI的怀疑。与此同时，它也像一本浅显直白的入门手册，梳理了AI发展史上一大票色彩斑斓、甚至疯疯癫癫的关键人物。这里面有维多利亚时代推崇优生学的英国人弗朗西斯·高尔顿、硅谷奠基人兼公开的种族主义者威廉·肖克利，以及当今坐拥亿万身家、行事乖张的埃隆·马斯克。可惜片子没能赶上马斯克和昔日好友变仇敌的山姆·奥特曼最近那场法庭互撕，不过这点时效性的缺憾，并没有削弱维奇和受访者们论证的力量。

受访者阵容组成相当混杂。哲学家乔纳森·弗劳尔斯直截了当抛出一个问题：我们到底需不需要AI？语言学家艾米丽·M·本德追溯了“人工智能”这个术语本身的起源。全场最圈粉的，要数硅谷历史学者贝卡·刘易斯，她用几分钟配有精彩图解的讲述，硬是把极其庞杂的历史脉络给理清楚了。不过，片子偶尔确实塞得过满，像一堂把幻灯片换成了搞笑资料片的大学课，有些关键地方若能多点细节反而更好——比如对身处内罗毕、为大型语言模型公司工作的员工，影片几乎没说清楚他们的工作究竟如何反过来伤害了他们自己。

全片最聪明的一个设定，要数始终挂在画面右上角、用大写黑体标出的文字提示。它时刻告诉观众，眼前这一段到底“是AI”还是“不是AI”。维奇说，这么做只有一个原因：太多人已经分不清真和假的界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