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文坛最具争议的评论家莱斯利·菲德勒的经典之作《美国小说中的爱与死》今春重版，这位曾因在家纵容吸大麻被捕的叛逆学者，把学术著作写成哥特小说，用弗洛伊德式的解读扒开美国文学的集体潜意识。

翻开这本书的封底，一句“他把厚脸皮变成了一种文学形式”的推荐语赫然入目。熟悉菲德勒的人会心一笑——这极有可能是他自己写的，标志性的感叹号出卖了他。在严肃的学术著作里，感叹号向来稀罕，但在菲德勒这本书里，随处可见。本书记录了1789年至1959年的美国小说史，但作者本人更愿意称它为“哥特小说”，脉搏跳动急促，风格讽刺又辽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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菲德勒1917年出生在新泽西，与同时代的批评家莱昂内尔·特里林、欧文·豪相差不到十五岁，却如同两个世界的人。后者是典型的中期世纪知识分子，而菲德勒在精神上属于六十年代。他不仅1967年因为“允许在家里吸食大麻”被捕，还曾臭名昭著地建议高中老师去读迷幻药鼓吹者蒂莫西·莱里，以便更好地理解学生。晚年的菲德勒彻底沉迷于追逐潮流，留着不修边幅的胡须，在电视节目上为最糟糕的流行乐观主义辩护，宣称小说本质上更接近电视剧和漫画书而非散文史诗。

但七十年代之前的菲德勒完全不同。整个五十年代，他既有鉴赏力又不势利，既先锋又不赶时髦。在其他学者还未广泛接受弗洛伊德和荣格理论时，他已开始通过这些方法解读文学作品，透过表面宣言窥探书中无意识的欲望与恐惧。对他而言，文学是被压抑的尖叫的絮语，是从集体想象的阴间寄来的信，而美国小说更是不经意间成为了解这个国家文化神话的指南。

1948年，菲德勒首次亮出这套方法论就震动了文学界。如今这本集恼怒、困惑、机智与才华于一身的奇书回归，不知道新一代读者是会被他冒犯，还是被他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