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陈勇丰,今年44岁,是县城一中的一位英语教师。
大年初一这天,我早早地就回到了家中。
忙着准备饭菜中间,却见父亲就像是有什么心事似的隔上一会就会跑到院中朝着村口张望,有时还会独自一人在自言自语。
尽管父亲并没有和我明说,但细心的我还是猜出了他的心事。
放下手中的活计之后,我瞒着他将在镇养老院养老的二叔接回了家中。
在二叔进到家门的一刹那,父亲先是愣了一下,随后便朝二叔跑了过去,接着,这对年龄加起来有将近150岁的老人像孩子一般抱头痛哭了起来。
说出来你可能都不信,父亲和二叔虽说就住在一个村子里,但两人却将近20年没有见面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请听我慢慢道来......
我的老家在离县城不远的一个小村子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
在我七岁之前,我们一家一直住在老宅。
老宅是一所四合院,我们一家四口住在西屋,二叔一家三口住在东屋,爷爷奶奶则住在正屋。父亲生了我和哥哥两个孩子,二叔两口子因为不能生育便从别人家抱了一个男孩。
因为爷爷治家极严,对父亲和叔叔管教得十分严厉,那时候,虽说兄弟两家都挤在一个院子里,但却很少有矛盾发生。
兄友弟恭,妯娌和睦,我们三个小家伙则和亲兄妹一样。院子虽小,日子虽苦,但却幸福无比。
然而,就在我七岁那年,随着一场意外的降临,这一切都变了......
那一天,我的哥哥大军和二叔的孩子二军(二军比我大,我也应该叫哥哥)两人放学后便回到了家中。因为家里养着几只兔子,哥俩放下书包后便拿着镰刀和背篓到田里面割草去了。
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场雷阵雨不期而至。
村里的孩子野惯了,再加上夏天下雷阵雨也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父母和二叔二婶也就没有把两个哥哥还在外头割草的事情放在心上。
但直到临近黄昏,两个孩子仍然没有回家。
就在父亲和叔叔准备要出去寻人之时,村子里的一位大叔心急火燎地来到了我家,说是两个哥哥出事了。
很快,父亲和叔叔就来到了哥哥们出事的地方,令人悲痛的是,等待他们的竟然是两具冷冰冰的尸体!
原来,就在不久前,哥哥们割完草后就准备回家,谁知走到半路却遇到了雷阵雨。
那时候的安全教育并不像现在这么普及,哥俩并不知道打雷时不能躲在大树底下,见路旁有棵大树,两人便走了过去。
其实,导致两人不幸夭折的并不是打雷,而是一根电线。
离大树不远有一眼机井,给机井供电的电线恰好从大树上方穿过,夏天风大,在大风的剧烈摇晃之下,电线竟然被树枝挂断了。
地上有雨水,电线掉落以后,两个哥哥不知危险便上前捡了起来。
出了这件事情之后,尽管村里面也给了一些赔偿,但都为时已晚。
自从两个哥哥不幸夭折之后,原先还亲如一家的两家人瞬间就成了仇人!
因为二叔两口子不能生育,而二军哥又是抱养来的,可想而知,二军哥的死对他们的打击有多大。二军哥死后,二叔二婶便把孩子的死归到了哥哥身上,成天对着父母两口子哭闹。
尽管也经历了丧子之痛,但父母还是忍了下来,总是低声下气的好言相劝。
但时间长了之后,母亲受不了了,就和二叔两口子吵了一架。
为了避免事端,我们一家三口便从老宅搬了出来。
在二军哥死后的第三年,二叔二婶又抱养了一个女孩。
在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父亲和叔叔还免不了有些焦交集,当年随着两位老人的去世,兄弟俩彻底成了陌生人,就连我还有妹妹(二叔家的女儿)结婚,两家也没有来往。
哥哥夭折之后,父母便把心血全部倾注在了我的身上。初中毕业之后,我考上了县一中,随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考上了大学。毕业后,我回到了县一中当了一名教师。
因为那时年纪还小,我对父母的话是言听计从,特别是和二叔一家,因为这些年来二叔一家一直对父母心存怨恨,特别是二婶,遇到不顺心的事就会来我家门口大闹一顿,慢慢地,我也就对二叔二婶记了仇。
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特别是成了家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后,我便慢慢地释怀了。
记得那是在小妹妹结婚的时候,因为有了之前的恩怨,二叔并没有通知我们。我原本想着趁此机会让两家和好,但父亲见二叔如此绝情,也很是恼火。他怕我私自去二叔家里,还曾给我撂下了狠话,说只要我敢去他就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
为了避免和父亲闹出更大的冲突,我只好听了他的话。但尽管如此,我还是托人悄悄给妹妹捎了一个大红包。
在我四十岁那年,二婶因病去世。在她病重期间,我一直瞒着父母帮忙照顾。
二婶死后,二叔便成了一个人,每次回村见二叔都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守着一个大院子,我的心里便很不是滋味,总会背着父母悄悄探望他一番。
三年前,二叔的孩子因为要和丈夫到外地打工,便把二叔送到了养老院,每隔半个月我都会到养老院里转上一圈。
就在去年除夕下午,我还带着妻子和女儿专门去养老院看望了二叔。
年初一这天,我早早地就回到了家中。
一进家门,我就看见父亲的脸色不对劲,眼眶红红的,就像是刚哭过似的。我还以为父亲生了病,就赶紧问了起来。
父亲却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唉声叹气。
“妈,爸怎么了?”我问母亲。
“我也不知道他发哪门子神经,一大早起来就一个劲地朝着村口看,看着看着还哭了,大过年的人家都是高高兴兴的,就他拉这个脸!”母亲没好气地说道。
我在厨房忙碌期间,父亲有好几次走到我的身边想开口说话,却又欲言又止。
见他一直在院子里朝村口看个不停,我便走了出去。
等我朝村口看去时,我一下子明白了过来!
二叔家就在村口,从我家院子里就能看到二叔家的后墙!
父亲这是想二叔了!
我并没有和父亲商量就来到养老院将二叔接回了家中!
见面那一刻,两位老人就像是孩子一般抱头痛哭......
吃完饭后,我便要把二叔送回养老院。
就在这时,父亲说话了:“别走了,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
和二叔说完后,父亲又对母亲说道:“去把西屋收拾出来,今晚我俩要在西屋睡!”
“我早就收拾出来了,二泉(二叔的别名),你以后就别回养老院了,就住在这里吧。”母亲笑着说道。
其实,我心里知道,父母的心里一直装着二叔二婶两口子,骨肉亲情哪能说断就断,他们只不过是端着架子罢了!
听父母这样说,二叔哭了。
“二叔,你就放心吧,妹妹不在,我就是你的亲儿子。”我接茬说道。
尽管多了一个需要照顾的人,但我的心里却十分高兴,父母开心不就是儿女们最大的孝顺吗?
兄弟俩又和好如初,远在另一个世界的两位哥哥肯定也非常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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