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牌华商家族深耕香江,到新经济、实体企业扎堆上市,东南亚的风又吹到的香港。
港交所的东南亚味越来越浓了。
据港交所CEO陈翊庭披露的数据,目前已有超过10家国际企业出现在港股排队序列中,成竹对这些企业汇总分析后发现,这些赴港上市的国际企业主要来自东南亚,涵盖金融科技、餐饮零售、出行服务等多个领域。
并且有传闻称,除了已经排上队的企业外,还有十余家东南亚知名企业正计划赴港上市,行业覆盖餐饮、数字货币、航空航天、矿业等多个领域。
事实上,东南亚企业对香港的投资最早可以追溯到19世纪中叶。
二战后,由于不少东南亚国家刚刚独立,政局不稳,并且不少为闽南华裔家族,所以稳定的香港就此成为东南亚企业的避风港。
随着改革开放,香港又成为东南亚华商投资中国的跳板。在上世纪80、90年代,包括马来西亚的郭鹤年家族、新加坡的黄廷方家族以及马来西亚的郭令灿等,许多东南亚华商在香港成立了一系列公司,也引发了旗下企业在港股上市的潮流。
嘉里建设、香格里拉亚洲、南华早报、信和置业、信和酒店、尖沙咀置业、国浩集团、道亨银行等等,均来自东南亚家族。
1997年的金融危机是个转折点,东南亚华商在港的企业受到波及,许多企业经历了一轮又一轮转型阵痛,有的落寞退场,有的依然是其投资中国以及海外的重要基地。
如今,随着香港在全球金融中的地位日渐提升,大量东南亚企业又开始新一轮赴港上市热潮,将香港视为上市首选之地。
东南亚资金北上
细看近些年已经上市的东南亚企业,都取得不错成绩。
2023年,极兔速递从印尼起家,转道港交所,市值突破千亿港元;
2024年,主打东南亚航线的德翔海运在港交所上市,公开发售获12.09倍认购;
2025年,东南亚最大氧化铝生产商南山铝业国际在港股上市,如今已获纳入恒生综合指数成份股及沪港通、深港通合资格证券名单。
还有if椰子水的母公司IFBH,上市当天便取得42.09%的涨幅;新加坡miRNA癌症早筛公司Mirxes(觅瑞)在上市首日也取得27.9%的涨幅,上市不到一年便有了翻倍股价。
进入2026年,东南亚企业来港速度加快。
1月13日,马来西亚土木工程承包商BBSB International Limited在香港上市,发行定价每股0.60港元,而在公开发售阶段,它便获得了10745.13倍的超额认购,上市首日,股价更是高开400%,报收3.00港元/股,引起市场关注;
另外还有泰国最大酒店集团美诺国际(Minor International Pcl),计划最快今年将旗下餐饮业务美诺食品(旗下拥有汉堡王、冰雪皇后、Swensen's等国际品牌)分拆赴港上市,拟募资超过4亿美元(约31.2亿港元)。
新加坡最大、东南亚第二的集装箱堆场运营商永康控股(以2025年集装箱吞吐量计),也将香港视为构建国际化的资本平台,和业务扩张的跳板。
印尼数字娱乐龙头MNC Digital,截至2025年底,已经坐拥超过30万小时的数字内容库,并管理逾400名独家艺人。其旗下的高端AVOD平台RCTI+与SVOD平台Vision+在印尼市场表现强劲,合计月活跃用户数已达1.1亿,且已在印尼上市。
却仍在今年4月也递表港交所,目的也很简单,便是强化国际投资者认知、优化融资结构,并可能支持内容IP开发、技术投入及亚太市场渗透。
另外,泰国加密货币交易所Bitkub、印尼金矿运营商PT Merdeka Gold Resources、马来西亚廉价航空亚航母公司Capital A、东南亚头部旅游门户网站Traveloka、以及越南综合企业集团Vingroup旗下的电动出租车运营商GSM都计划在香港寻求上市。
为什么是香港?
东南亚资金北上并非偶然,只是为什么是香港?又为什么是2026年?
成竹汇总最新披露的数据发现,2026年以来港交所已有约50多家新股完成上市,集资额逾1500亿港元,今年预计会有约150家企业上市,募集资金也将来到3000亿港元以上。
而在此前的2025年,港股IPO市场已录得2867亿港元募资总额,同比激增225.9%,重登全球募资榜首。
这一火热行情背后,是多重结构性因素的叠加效应。
近年来,港交所持续深化改革,推出“科企专线”服务机制、优化18C章上市门槛等措施,大幅降低硬科技企业的上市壁垒。
在此背景下,硬科技、生物医药等赛道企业纷纷涌向香港资本市场。港交所对未盈利企业的包容属性,使其成为这类企业的“资本沃土”。
苏商银行特约研究员高政扬分析称,市场流动性改善,跨境资金加速回流。2025年南向资金持续净买入,叠加外资机构对中国资产的配置需求逐步回升,有效推动市场交投活跃度提升,为港股IPO市场注入充足流动性。
沙利文捷利投研总监袁梅也分析指出,香港IPO市场及二级市场的活跃表现,是吸引东南亚公司赴港上市的核心因素。
“对企业而言,选择有流动性的市场上市更符合股东利益。不仅如此,现在在香港上市的公司还有机会被纳入港股通,进一步拓宽投资者渠道。这些企业也可以通过在香港上市提升其在中国内地市场的知名度。”
与此同时,港交所主动优化服务,发行端效能提升。全新推出的STAGE平台为可持续金融产品提供了透明便利的渠道,与泰国、印尼、新加坡等交易所签署的合作备忘录则打通了双重上市的路径。
此外,香港作为全球资本自由港,资金流动无管制、法律体系与国际接轨,完美契合了东南亚企业国际化的融资需求。
除了政策和流动上的优势外,对于的东南亚企业来说,香港也能作为企业实现全球化布局的战略跳板与资本枢纽。
企业通过在香港上市,可以同时对接内地与国际资金,构建跨市场的资本平台,有效对冲单一市场波动风险。
香港资本市场正在从“中国企业的离岸市场”向“亚洲乃至全球企业的首选上市地”转型。全球不稳定的局势下,国际投资者正寻求资产多元化配置,希望把握香港、内地及亚洲市场的投资机遇。
整个香港市场的投资者结构国际化程度较高,汇聚了国际长线基金、主权财富基金、对冲基金等多元投资主体,港交所也正积极拓展固定收益、货币、大宗商品、稳定币业务,旨在构建涵盖多资产类别的完整金融生态圈。
红利并非唾手可得
来香港的看重的都是香港的价值,但香港的价值能否辐射到这些企业身上也并非定数。
首先港股的成交高度集中,前20大股票占了60%+成交额,大量东南亚新股上市后日均成交其实都在1000万港元以下,流动性并不足。
一位投行人士也提醒了一个现实问题,如果外国公司缺乏“中国元素”,在香港上市可能较难吸引投资者。再加上港股PE约等于美股的50%–70%,东南亚企业再打折扣。
公开数据显示,马来西亚近20家港股上市公司,多数市值1–10亿港元,有些甚至长期低于3亿,已处在主流资金的边缘。这说明,单纯的“东南亚叙事”可能不足以打动香港和内地的投资者。
另外,东南亚新股普遍靠基石投资者(30%–50%)撑场面,6个月锁定期满也容易出现集中抛售,股价崩盘的情况。
狮腾控股2024年通过港交所首宗De-SPAC上市,开盘一度暴涨150%,但随后持续下跌,较发行价暴跌80.4%,日均成交额萎缩至数百万港元,彻底沦为“僵尸股”。
还有就是港交所的严格审核与本土监管的双重合规压力。
港交所对海外发行人审核极为严苛,重点拷问持续经营能力、客户/供应商集中度、关联交易、税务社保合规、ESG 披露等核心问题,而这恰恰是东南亚企业的重灾区。
多数东南亚企业由家族绝对控制,董事会独立性不足,内控机制形同虚设,关联交易频发且缺乏有效监管。
例如马来西亚BBSB,三位执行董事为家族成员,合计持有绝对控股权,决策高度集中,中小股东权益难以保障。这种“一言堂”治理模式,极易引发利益输送、财务造假等问题,一旦曝光,基本等于强行退市。
资本热潮永远伴随两面性。香港是东南亚企业走向国际的优质平台,却并非躺赢的资本温床。
从老牌华商家族深耕香江,到新经济、实体企业扎堆上市,跨越百年的东南亚资本赴港脉络,见证了香港从华商避风港蜕变为亚洲跨境资本枢纽的全过程。
而大浪淘沙之下,只有那些具备核心业务壁垒、治理规范、兼具东南亚本土优势与中国市场协同性的优质东南亚企业,才能真正依托香港资本市场实现估值修复与长期成长。
这场双向奔赴的资本热潮,最终会从扎堆上市的流量狂欢,走向优质资产沉淀、劣币自然出清的理性新阶段,助力香港真正成长为辐射整个亚太的国际化金融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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