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老刘,今年六十三,退休三年了。
以前在单位的时候,我是办公室副主任,不大不小的一个官。说实话,我这人没啥大本事,就是干活实在,对上头交代的事从不打马虎眼。干了几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琢磨出一些道理来。
今天想跟大伙聊聊一个现象——那些在单位里仗着手里有点权,就使劲欺负人、打压下属、刁难同事的人,退休以后都过得怎么样?
我跟你讲,没一个有好下场的。
这话我说的绝对,你可以说我偏激,但我用二十年工龄和三年退休生活担保,你随便想,随便找例子,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先说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我们单位以前的“大王”。
大王姓王,叫王德彪,是我们单位以前的业务科长。这人有个外号叫“王三刁”——刁难、刁钻、刁毒。
他当科长那会儿,手底下管着七八个人。你别看官不大,在他那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土皇帝。
我给你们说几件事,你们就知道这人有多过分了。
那时候单位有个小年轻叫小孙,大学毕业分到他们科。小孙老实巴交的,干活从不偷懒。有一回报了一个报表,有个数字写错了小数点,这是小孙的错,该批评批评,该扣钱扣钱,正常处理就完了。王德彪不,他把小孙叫到办公室,当着全科人的面把那摞报表摔小孙脸上,说“你这种废物趁早滚蛋,别在这占着茅坑不拉屎”。
小孙脸红得跟猪肝似的,眼泪在眼眶里转,硬是没掉下来。从那以后,小孙在科里抬不起头来,干什么都畏手畏脚的。
还有一回,科里有个女的叫李姐,那时候四十出头,老公生病住院要请三天假。王德彪不给批,说科里忙,走不开。李姐求他,说实在没办法了,孩子还小没人照顾。王德彪说那是你家的事,我管不着。最后还是我们主任出面才给批了。李姐后来跟我们说,她当时恨不得给王德彪跪下。
这还不算完。王德彪最绝的一手是卡年终奖。每年分奖金的时候,全科的工作量他心里门清,但他非要在里头搅和。谁平时跟他顶过嘴,谁过节没给他送礼,谁的亲戚没找他办过事,他在奖金上都能给你体现出来。有时候一个人能比另一个人少拿两三千,两三千啊,零几年那会儿可不是小数目。
最可气的是他那张嘴。说话阴阳怪气的,损人不带脏字。有回一个同事迟到了十分钟,他当着全科说“有些人啊,本事不大,架子不小,拿着单位的工资当自己是大爷”。那同事气得脸都绿了,但谁敢吭声?他一句话就能让你调岗、扣钱、穿小鞋。
你们说,这种人,谁不恨?
但他在位的时候,谁拿他没办法。他是科长,上头有人,年年考核都是优秀,领导觉得他能干,能出活。实际上他出的那些活,哪个不是手底下人加班加点干出来的?他就是个会抢功的主,上面来检查,他把成绩都揽自己身上,出了纰漏就往下面推。
那时候大家都在背后骂他,但当面还得叫“王科长”,还得赔笑脸。没办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后来呢?后来王德彪五十八那年退了。
退之前他还想往上爬一爬,运作了一年多,没成。灰溜溜地办了退休。
他退休以后,你知道怎么样了吗?
没有人给他打电话。一个都没有。
以前他手下那些人,包括小孙、李姐他们,没有一个人主动联系过他。逢年过节,别人的手机响个不停,他的手机就跟停机了一样。他老伴后来跟我老伴说,老王的手机一个月都不响一次,有时候他自己拿起来看看是不是坏了。
你说可怜不可怜?但你要说活该不活该?我觉得活该。
更惨的还在后头。
退休第二年,王德彪查出来糖尿病,并发症挺严重,眼睛看东西都模糊了。住院做手术,住了半个月。住院期间,单位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你知道我们单位那帮人多讲究人情世故吗?平时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全单位都去。可王德彪住院,愣是没人去。最后还是办公室主任代表单位走个过场送了个花篮,坐了五分钟就走了。
王德彪出院以后,整个人像换了一个人。以前那么嚣张跋扈的一个人,突然就蔫了。我有个老同事跟他住一个小区,说经常看见他一个人在小区花园里坐着,也没人跟他说话,就一个人坐那发呆。有人从他跟前过,想跟他打个招呼,他嘴巴张了张,人家已经走过去了。
你看,这就是现实。
你把别人得罪光了,等你没权没势了,谁还搭理你?
说完王德彪,我再给你们说说我们单位另一个奇葩——孙主任,孙丽华。
孙丽华是个女的,比王德彪还狠。王德彪好歹只是刁难自己手底下的人,孙丽华是逮谁咬谁。
她是我们单位办公室主任,就是管后勤、管接待、管车辆调度的。你别小看这个岗位,手里有权得很。谁想派车?找她。谁想报销招待费?找她。谁想申请办公用品?找她。
孙丽华把这点权力用到了极致。
我给你们举个最典型的例子。有一年冬天,特别冷,零下十几度。我们单位有个老科长姓张,五十多了,腿有风湿,走路一瘸一拐的。那天张科长要去下面县里开会,提前跟孙丽华申请了派车。孙丽华答应了,说车给你留着。
结果第二天早上,张科长在单位门口等了半天,车没来。打电话问,孙丽华说车派给别人了,说张科长你自己坐大巴去吧,也没多远。
张科长气得浑身发抖,但能怎么办?自己顶着大风走到汽车站,坐了一个多小时大巴去县里。到了那边腿疼得路都走不了,会都没开成。
回来以后张科长去找领导反映,孙丽华死不承认,说根本没答应过派车,是张科长自己记错了。领导能怎么办?各打五十大板,和稀泥呗。
从那以后,张科长跟孙丽华结了梁子。但孙丽华不怕你,她照样该怎么干怎么干,甚至变本加厉。张科长科室申请打印机硒鼓,她拖了一个月不给批;张科长的年终考核,她打最低分。
这种事不胜枚举。孙丽华在位那十几年,几乎跟单位每个科室都打过仗。她是个女人,心眼小,记仇,你哪句话得罪她了,她能记你三年。
最绝的是有一回,我们单位招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分到办公室归孙丽华管。小姑娘不懂事,有一次孙丽华让她复印材料,她复印完了放孙丽华桌上,没按顺序排好。孙丽华当着主任的面把材料撕了,说“你这种素质怎么进来的?谁的关系?我去问问人事处”。
小姑娘当场就哭了。
后来小姑娘干了不到三个月就辞职了。走的时候跟我们说,这地方太可怕了,那个老女人简直就是个魔鬼。
现在孙丽华也退休了,退休两年了。
你们猜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跟她老伴的妹妹的邻居认识,多少听到一些消息。孙丽华退休以后,彻底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她在单位没一个朋友,在外面也没什么社交圈子。以前她靠单位的资源认识了一些人,退了以后,那些人都不搭理她了。
她老伴说她天天在家找茬,嫌老伴做饭不好吃,嫌孩子不孝顺,嫌邻居太吵。实际上她老伴对她挺好的,退休工资卡都交给她管,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饭。但她就是看什么都不顺眼,动不动就发火,发完火又哭,说活着没意思。
她老伴被她折腾得受不了了,去年差点离婚。
有一次她在小区楼下跟人吵架,因为车位的事。她以前在单位管车管习惯了,觉得谁都得让着她。结果人家不让她,吵起来,她骂人家“你算什么东西”,人家回了一句“你以为你还是主任啊?你现在屁都不是”。
这句话把她气进了医院,血压飙到两百多。
你看,多可悲。
但说实话,我写这些不是想幸灾乐祸。我是想说一个道理——人这辈子,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你在位的时候仗势欺人,觉得所有人都怕你,所有人都得看你脸色。等你退了,等你什么都不是了,你就会发现,那些“怕”你的人,心里全是恨。他们不来找你麻烦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他们来看你?来帮你?
我也当过副主任,手里也算有点小权。但我从来不敢欺负人,不是因为我多高尚,是因为我胆小,我怕遭报应。
我跟你说句实在话,在单位里,你好好做事,对人客气点,能帮的忙就帮一把,就算不能帮也别刁难人。你永远不知道你今天刁难的那个人,明天会不会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我退休以后,日子过得还行。隔三差五有人叫我喝酒,以前的同事谁家有个喜事还会给我发请帖。逢年过节电话不断。为啥?不是因为我官当得大,是因为我当年没亏待过人。
将心比心这四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难。
王德彪和孙丽华这样的人,他们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他们是不信。他们觉得权力就是一切,觉得别人怕他们是因为他们厉害。其实不是,别人怕你,只是因为你手里那张椅子。椅子换了人,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惜这个道理,等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有时候想,如果王德彪当年对小孙好一点,对小孙说一句“下次注意就行了”,而不是把报表摔他脸上;如果孙丽华当年对张科长通融一次,哪怕说一句“今天确实没车了,我帮你想别的办法”,而不是阴阳怪气地说“你自己坐大巴去”……
如果这些“如果”能成真,他们退休以后会不会不一样?
我觉得会。
但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你种下蒺藜,就别想收到鲜花。
所以,还在单位里的各位,不管你当了多大的官,有多大的权,记住我老头子一句话:对人好一点。
别等到退了休,一个人坐在花园里,看着别人热热闹闹,自己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个滋味,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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