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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庆新
“一带一路”倡议作为全球治理的中国方案，自2013年提出以来连点成线、由线及面，极大地促进了全球互联互通进程，开拓出国际合作发展的全新模式，为世界经济复苏发展注入重要动力，推动全球治理变革不断向纵深发展。
随着“一带一路”倡议的深入推进，目前已然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出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将其作为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拓展国际循环，与世界各国共享机遇、共同发展，推动高水平开放的重要方向。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内容之一在于维护全球多边合作机制，推动中国对全球多边合作机制由“融入型”向“内生型”转变，提升发展中国家国际规则话语权。
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对国际多边合作机制建设的贡献
在推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过程中，通过多边合作机制形式使更多国家和企业参与到“一带一路”建设中，全球互联互通伙伴关系不断巩固拓展。当前中国与全球150多个国家、32个国际组织签署200多份共建“一带一路”合作文件，覆盖贸易、资金、能源、税收征管和知识产权等重点领域，造福了沿线国家、地区和人民。
（一）贸易合作方面。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加深了《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成员国之间的经贸合作关系，为RCEP的成功签署与落实奠定了良好基础。RCEP主要围绕经贸合作展开，填补了共建“一带一路”中区域经贸合作机制“硬约束”的缺失。RCEP成员国的经济发展水平不一，社会制度、历史文化和宗教信仰各异，但均按照同一协定开展贸易和投资乃至知识产权、数字经济、中小企业、政府采购等高水平国际经贸合作，充分体现了RCEP的包容性与开放性，与和平合作、开放包容、互学互鉴、互利共赢的丝路精神高度一致。RCEP可被视为“一带一路”合作平台的缩影，其逐步释放的政策红利、日渐增多的经贸往来、日趋加强的设施联通以及日益提升的区域供应链稳定性，为成员国共建“一带一路”创造了更多的可能性，也为国际社会提供了共建“一带一路”的成功示范。
（二）资金融通方面。资金融通是“一带一路”建设的重要支撑，构建完善的具有创新性的投融资机制是“一带一路”建设面临的主要问题。亚洲基础设施投资银行（AIIB）是中国主导建立的多边国际金融机构，有57个成员国家，致力于促进亚洲地区基础设施和其他生产设施的发展建设。一方面，与亚洲开发银行、世界银行在亚太地区形成互补关系，共同推动基础设施投资。另一方面，结合“丝路基金”等新兴多边金融机构通过信贷、发行债券、概念股、公募、保险、援助、各类资产证券化的金融创新方式发挥融资的最大潜力，产生更大功效。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NDB）主要对新兴发展中国家基础设施进行融资、应对全球公共危机、助力绿色能源发展。此外，在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政策指引下，企业间和民间在多边合作方面的成就也卓有成效，比如：由国家开发银行牵头成立的中国—中东欧银联体和中国—阿拉伯国家银联体等机构。
（三）能源合作方面。全球能源互联网发展合作组织为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打造了新引擎。在首届“一带一路”能源部长会议和第三届国际能源变革论坛上，中国与土耳其、阿尔及利亚等18个国家共同对外发布《共建“一带一路”能源合作伙伴关系部长联合宣言》，致力推动沿线国家政府间政策交流与合作意向沟通。2019年成立“一带一路”能源合作伙伴关系，发布《“一带一路”能源合作伙伴关系合作原则与务实行动》，为构筑更加紧密的能源命运共同体奠定了基础。目前，中国与“一带一路”国家建立56个双边能源合作机制，参与30余个多边能源合作机制，签署能源合作文件100多份。不断丰富、完善的双边多边能源合作机制，以及更加有效的能源合作对话平台，为中国与沿线国家能源合作提供有力的制度保障。
（四）税收征管方面。2018年“一带一路”税收合作会议提出阿斯塔纳“一带一路”税收合作倡议。2019年，第一届“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论坛拉开帷幕，正式建立“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34个国家和地区的税务部门签署《“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谅解备忘录》，合作机制理事会扩大到36个成员和28个观察员，旨在为司法管辖区、国际组织、学术机构、商业机构和其他愿意参与“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的利益相关方提供一个平台，以促进对话、增强税收征管合作、提高能力建设。“一带一路”税收征管合作机制积极融入全球包容性增长框架，致力于维护国际税收规则，并考虑了规则体系的完善与区域多边主义的税收发展需求，积极体现了“一带一路”倡议的高质量发展方向，为多边经贸合作提供了重要的支持。
（五）知识产权方面。开展知识产权多边合作是推动共建“一带一路”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之一，将切实提升相关国家产业和技术发展水平，共建创新之路。中国建立起“一带一路”知识产权合作的常态化机制，实施宏观政策沟通、知识产权审查、基础能力建设、信息数据交换等多个方面务实合作项目。比如：与“一带一路”40余个国家建立正式知识产权合作关系，与海湾阿拉伯国家合作委员会专利局、东盟、欧亚专利局等地区性组织深入开展合作，与世界知识产权组织签署《关于加强“一带一路”知识产权合作政府间协议》指导性文件。2013—2023年，我国企业在共建国家及相关组织累计专利申请量和授权量达到7.0万件和3.5万件，年均增速20%以上，其中数字通信、互联网等企业表现突出。同期，共建国家在华专利申请也呈现持续活跃态势，在华累计专利申请量和授权量分别达到28.5万件和18.2万件，在华专利有效量达到15.3万件，年均增速达到9.0%，高于同期国外在华有效专利平均增速4.1个百分点。数字“一带一路”和绿色“一带一路”建设专利创新也在日益提速，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特征明显。
“一带一路”框架下的国际多边合作机制发展态势
（一）金砖合作机制化建设日臻完善。金砖合作启动以来，基本形成以领导人会晤为引领，以外长会晤、安全事务高级代表会议、经贸部长会议等为支撑，以智库理事会和工商理事会为平台的全方位、多层次、多领域的合作框架体系，不仅给金砖国家人民带来切实的利益和获得感，也提高了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在全球事务中的代表性和话语权。金砖合作成为世界经济发展的重要推手、国际力量格局变迁的重要变量、全球治理体系变革的重要动因。2023年以来，金砖国家实现了大扩容，沙特阿拉伯、埃及、阿联酋、伊朗、埃塞俄比亚、印度尼西亚正式成为金砖成员国，马来西亚、泰国、越南、白俄罗斯、玻利维亚、古巴、哈萨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乌干达、尼日利亚成为金砖伙伴国，目前进展合作机制已然形成包括11个成员国和10个伙伴国的大金砖合作机制，充分凝聚了新兴经济体和发展中国家的力量，从而引领全球南方合作和国际治理体系改革的重要引擎，为全球经济复苏提供动力。
（二）“中国+中亚五国”合作机制开启新时代。处于欧亚腹地的中亚五国，地理条件相近，发展需求相似。目标接近、诉求相同，是中亚地区合作不断发展的最主要动力。中国同中亚国家政治经济关系不断迈上新的台阶，中国同吉尔吉斯斯坦、塔吉克斯坦、乌兹别克斯坦从发展友好合作关系，到建立战略伙伴关系，再到现在建成全面战略伙伴关系，表明中国和中亚五国互信不断地提升。当前中国—中亚峰会已经成功召开两届，“互尊、互信、互利、互助，以高质量发展推进共同现代化”的“中国—中亚精神”机制基本成形，中亚地区合作成为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核心区域。
（三）上海合作组织扩员加速。自2001年上合组织成立以来，由最初的6个国家扩展到现在的涵盖10个成员国、2个观察员国和15个对话伙伴的合作机制。目前，上合组织GDP总和达23.5万亿美元，占全球GDP的24%；总面积约3600万平方公里，占亚欧大陆总面积的3/5；人口接近34亿，占世界总人口的43%。上合组织积极打造命运共同体，积极倡导和践行“上海精神”，通过深化合作关系、创新合作形式，拓展合作内容，在政治、经贸、安全、科技、文化、教育、能源、交通、旅游、环保、数字和绿色低碳领域与其他上合组织成员国开展了有效合作，共同致力于维护和保障地区的和平、安全与稳定，为推动全球南方合作发展乃至建立国际公平正义的国际政治经济新秩序提供强大动力。
（四）东盟峰会致力打造专业合作平台。东盟峰会秉承推动中国与东盟全面经济合作和推进中国—东盟自贸区建设的宗旨，积极打造自身品牌特色。经过20年发展，峰会成为中国与东盟之间级别最高、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国际经贸盛会，已初步建成服务中国—东盟经济合作的机制框架，有力促进双方多链融合，打牢中国—东盟“繁荣家园”的平台基础。东盟峰会紧扣中国—东盟自贸区建设的目标任务，打造了东盟国家领导人与中国企业CEO圆桌对话会、中国—东盟商界领袖论坛、中国—东盟商事法律合作研讨会等系列精品论坛活动，形成高端政商对话、商商对话和商事法律合作平台。通过打造双方共办机制、孵化跨国合作项目、对接双方国家发展战略和推动地方积极参与中国—东盟合作等举措，有力促进中国—东盟制度化合作。
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推动多边合作的建议
当前世界贸易投机主义泛滥，地缘政治冲突持续，给世界经济和社会的共同发展带来极大不确定性。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不断推进，带动了发展中国家多边合作机制深化和影响力扩大，冲击了原有以美西方发达国家为主导的治理机制，来自美西方的挑战不断增加。近年来美国提出“重建更美好世界”倡议（B3W），欧盟提出“全球门户”计划，日本提出“高质量基础设施合作伙伴关系”以及西方七国提出的“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等。上述方案计划一方面构成与“一带一路”倡议的直接竞争，另一方面也证明美西方国家对基于“一带一路”的中国实力和影响力提升表示严重关切和担忧，导致它们必须“如法炮制”出一个类似的方案和“一带一路”倡议展开竞争。“一带一路”倡议既是中国的顶层国家战略，也是一种开放包容、追求共赢的国际合作机制。金砖国家要更有力地发出“金砖声音”，贡献“金砖方案”，当务之急是做好合作机制化这篇大文章，应对大国博弈。
（一）强化高层沟通，为合作提供最有力保障。把握时机，在“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和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等多种国内和国际场合，重视和强调“一带一路”建设和金砖合作机制的协同效应。金砖国家领导人会晤可借鉴“一带一路”国际合作高峰论坛经验，促使在领导人会晤期间签订更多合作协议、谅解备忘录和合作项目。除了上合组织、世界旅游城市联合会、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博鳌亚洲论坛、亚投行以外，在中国落户的国际组织总部不多，中国可以积极推动金砖合作机制秘书处或金砖合作机制的其他专门机构在华设立总部。
（二）顺应数字经济发展大势，推动全球数字多边合作。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要推动共建国家的内部协调与合作，促进共建国家在全球经济治理机制中尽可能发挥作用。特别是当前国际社会迈进以智能创新为核心的工业4.0时代，许多发达国家和新兴国家将发展人工智能和数字产业作为国家未来发展战略的重中之重。当前国际社会缺乏对数字经济的评估标准，并未就数字规则达成广泛共识，而新加坡、智利和新西兰签订的《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仅能用来约束少数成员国。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要致力于加强共建国家数字多边合作，推动共建国家数字规则和数字治理秩序的完善，提升各国在数字经济发展领域的国际话语权和规则制定参与能力。
（三）推动投融资体系建设，为全球基础设施多边合作提供保障。运用自身的主导权使金砖国家新开发银行、亚投行和丝路基金在基建立项、资金使用上对积极参与“一带一路”建设的共建国家给予优惠政策扶持。考虑由亚投行牵头，与世界银行、亚洲开发银行、欧洲复兴开发银行等国际开发银行进行合作，成立“一带一路”国际开发银行合作联盟，形成国际化、规范化、公开透明的“一带一路”投融资体系，为全球基础设施多边合作提供保障。
（四）健全合作机制，全面保障合作效果。确立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章程、行动规则、工作计划，成立秘书处和各类专职机构来推动多边合作，制定相应规则，通过规则的制定来推动共识转化为新机制。建立专门的评级机构，或者运用智库、高校等第三方评估机构来对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建设全过程进行量化评估，明确合作的效果。建立“一带一路”多边合作在政策、设施、贸易、资金、人文等各个领域的数据库和项目库，积极传播多边合作效果。
（五）构建四方国际合作或多边合作平台。积极对接发达国家提出的“重建美好世界”（B3W）、“全球门户”计划、“高质量基础设施合作伙伴关系”、“全球基础设施和投资伙伴关系”等倡议，探索建立国际合作平台的可能性。全球基础设施建设需求巨大，西方推出B3W等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与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并非不可调和，而且存在大量合作空间。全球基础设施建设是具有广泛共识且较为迫切宏大的国际合作领域，“一带一路”可与西方提出的B3W等基础设施建设计划对接合作，通过优势互补、良性竞争及第三方市场合作等共同提升全球基础设施建设水平。在国际场合中与各国合作积极协调地缘政治冲突，积极发挥高质量共建“一带一路”的作用。
（作者系对外经济贸易大学国家对外开放研究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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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 编丨毛晶慧 编 辑丨陈姝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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