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8年5月,安徽巢县。九团卫生队长汪浩攥着团部通知,快步赶回卫生队驻地。
离21岁生日还差几个月,接到要跟着部队上前线的消息,汪浩半点不敢松懈。他带着十几名卫生员连着几天忙活,清点绷带、草药和各类急救器材,提前规划好伤员转送路线,所有人都等着开战之后收治伤员。
谁也没想到,蒋家河口这场伏击战打完,前线没有出现一个伤员。仗刚收尾,侦察参谋就找上门打趣,汪浩连日备好的药品,从头到尾没派上用场。
汪浩原名汪运富,1917年生在湖北黄安。小时候赶上黄麻起义,借住在他家的红军干部,闲下来就跟他讲抗日救国的事。
10岁,汪浩加入儿童团。13岁,他收拾简单行李,正式参军,在鄂东北独立师做通信兵。
原本汪浩一心想扛枪跟敌人硬碰硬,组织根据工作安排,调他去后方医院学习护理。刚换岗位那段日子,汪浩心里憋着闷气,怎么都想不通自己不能奔赴前线杀敌。
之后在医院看护伤员,他亲眼看见不少战士负伤后落下病根,再也回不去作战部队。慢慢的,汪浩转变了想法。
他常跟身边卫生员念叨:“治好一个伤员,就能多一名战士重返战场,救伤也是打仗。”打定主意后,他埋头钻研战地救治手艺。
红25军转战大别山时,不满16岁的汪浩当上分院副院长。主力部队踏上长征,高敬亭收拢当地游击武装,组建红28军。
部队缺医少药,汪浩留下来全权负责全军伤员救治。三年游击环境艰苦,没有现成西药,他带着为数不多的卫生员上山采草药,救下大批受伤官兵,林维先等多名负伤指挥员,都是经他医治痊愈归队。
高敬亭不止一次在全军会议上说:“咱们部队能撑下来,卫生人员功不可没。”这番话,让汪浩扎根医护岗位的念头更加坚定。
1938年3月,整编完成的新四军四支队从湖北七里坪东进,进驻皖中巢县、庐江一带布防,汪浩调任九团卫生队长。
没过多久,巢县落入日军第6师团坂井支队手里。城内日军天天坐着汽艇,顺着裕溪河下乡抢东西,当地百姓苦不堪言,接连向部队求助。
团长顾士多、政委高志荣商量过后,派郭思进带队化装侦查。连续三天摸排,郭思进摸清日军行动规律。
他回去汇报:“每天早上8点,两艘汽艇载二十多个鬼子到蒋家河口抢掠,这片河口很适合设伏。”
顾士多立刻向高敬亭请战,高敬亭清楚九团老兵底子扎实,当即批准作战,叮嘱部队速战速决,尽量减少伤亡。
团部敲定兵力,抽调两个步兵排加上侦察队埋伏,特意安排汪浩带领卫生队就近待命。接到命令,汪浩连夜备齐全部急救物资。
5月12日凌晨,伏击队伍悄悄开拔,拂晓各自进入埋伏点位。郭思进守正面河堤,一个步兵排守侧翼,还有一个排带机枪封锁河道,拦截增援日军。汪浩把卫生队设在战场附近,随时准备救人。
等待伏击的几个钟头里,几名年轻女卫生员反复检查包扎用品。
上午8点,日军汽艇准时靠岸,鬼子四散准备劫掠。郭思进率先开枪,一名鬼子落水,伏击正式打响。各处火力同时铺开,手榴弹接连炸在汽艇边上,整场战斗只用20分钟,登岸鬼子全数被歼灭。
枪声一停,汪浩带着卫生员提着药箱往前冲,沿路仔细搜寻伤员。
郭思进背着缴获的三八大盖迎面走来,笑着开口:“老汪,你忙活这么多天,一件活都没捞着,你们卫生队这下彻底歇业了。”
汪浩逐一清点人数,参战官兵无一受伤。此战消灭日军22人,缴获步枪十余支、日军军旗一面,这面旗帜后来收藏在云岭新四军军部旧址纪念馆。
附近百姓闻讯赶来,帮忙打捞落水枪械,捷报登上《新华日报》,重庆国民政府也发来嘉奖电报。
这场零伤亡胜仗,离不开细致侦察、合理布防,再加上老兵过硬的实战能力。
往后几十年,汪浩打过几百场仗,见过无数惨烈战地,唯独蒋家河口一战记了一辈子。新四军这场首战,打破日军不可战胜的传言,燃起江淮百姓的抗日热情,成为抗战史上一段经典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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