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土生土长的农村人,转眼就快六十岁了。日子过得不算富贵,却也有滋有味——家里有相伴半辈子的老伴,还有个三十出头的儿子,再加上一个围着篱笆的小院子,这就是我全部的牵挂和欢喜。
小院不大,却被我和老伴打理得井井有条。开春的时候,我俩就会扛着锄头翻地,把攒了一冬天的农家肥细细撒进去,泥土混着肥料的气息,闻着就踏实。老伴是个细心人,会拿着小铲子,把辣椒苗、茄子苗、西红柿苗一棵一棵栽进土里,还不忘念叨着:“栽深点,根扎稳了才能长好。”我就在一旁耙平垄沟,顺便拔去刚冒头的杂草,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风里都是泥土和青草的香。
从春到夏,小院一天天热闹起来。豆角藤顺着竹竿往上爬,开出淡紫色的小花;黄瓜架上挂着嫩生生的小黄瓜,顶着黄黄的花;西红柿从青溜溜变成红彤彤,像挂了一树的小灯笼。每天清晨,我和老伴都会去院里转一圈,摘一把带着露水的青菜,掐几根鲜嫩的黄瓜,早饭的菜盘子就满了。炒一盘自家种的青菜,绿油油的,脆生生的,比菜市场买的要香上好几倍。
儿子在城里上班,平日里忙,只有周末才得空回来。每次他一进院门,就会大声喊:“爸,妈,我回来啦!”话音未落,人就拎着水桶钻进了菜园子。他会帮着给菜浇水,帮着搭瓜架,力气大,干活麻利,不一会儿就把我俩没干完的活都收拾妥当了。歇下来的时候,儿子会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给我们讲城里的新鲜事,说同事们的趣事,老伴一边择菜一边听,时不时插一句:“在外面别太累了,按时吃饭。”我就坐在一旁,看着儿子晒得发红的脸,看着满院的瓜果蔬菜,心里甜丝丝的。
有时候赶上邻居来串门,看着我家的菜园子,都会羡慕地说:“你家这小院真不赖,想吃啥有啥,日子过得真舒坦。”我就笑着回:“都是土里刨出来的,不费劲,吃着放心。”可不是嘛,这些菜没打啥农药,没施啥化肥,都是我俩一颗一颗侍弄出来的,吃着安心,心里也踏实。
夕阳西下的时候,小院里飘着饭菜香。桌子摆在院子里,一盘炒青菜,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碗丝瓜汤,再加上几个白面馒头。老伴忙着端菜,儿子忙着给我俩盛饭,晚风轻轻吹着,蝉鸣一声接着一声。
快六十岁的人了,啥大风大浪都见过,到了这个年纪,才明白最好的日子,从来都不是大富大贵。而是有老伴陪着,有儿子常回家看看,有一个小院,种满瓜果蔬菜,守着烟火,过着平淡又安稳的日子。
这样的日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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