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方在对华能源合作上的处境,用“接连碰壁”来形容再合适不过。
原本满心期待靠着中方市场盘活自家油气产能、稳住财政基本盘,结果两大重点能源项目双双卡在关键节点,哪怕普京亲自下场奔走推动,最后也只换来一纸空泛的框架协议,实打实的落地合同依旧遥遥无期。
很多人都觉得中俄战略合作深度十足,能源合作本该顺水推舟、一路畅通,可现实却是政治层面的共识拉满,商业落地却屡屡难产。
其实俄罗斯现在在能源出口这块儿,日子真的不好过。以前他们主要靠卖天然气给欧洲赚钱,每年能卖一千五百七十亿立方米,那可是他们财政收入的核心来源,也是莫斯科撬动欧洲外交的重要杠杆。
结果俄乌冲突一打,欧盟铁了心要跟俄罗斯划清界限,明确提出要在2027年11月之前彻底停止进口俄罗斯的天然气。
现在俄罗斯对欧洲的管道天然气出口量,已经从2022年的六百三十八亿立方米,降到了现在的不到一百亿立方米,差不多跌了九成还多。
欧洲市场没了,俄罗斯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亚洲市场,特别是中国。中国现在是全球最大的天然气进口国之一,2025年进口了差不多两千亿立方米的天然气,正好能消化俄罗斯的过剩产能。
所以俄罗斯一直盼着能跟中国签几个大的天然气合同,把自己的油气产能盘活,稳住国内的财政基本盘。
俄罗斯最看重的就是那个叫“西伯利亚力量2号”的天然气管道项目。这个项目最早从2006年就开始谈了,到现在已经谈了整整二十年。
按照规划,这条管道全长两千六百公里,从俄罗斯的亚马尔半岛气田出发,穿过蒙古国,最后进入中国,设计年输气量是五百亿立方米,合同期三十年,总投资超过二百五十亿美元。
这个项目要是能建成,俄罗斯每年就能多卖给中国五百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差不多能补上欧洲市场损失的三分之一。
而且合同一签就是三十年,相当于给俄罗斯的能源出口上了一份长期保险。所以俄罗斯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几乎是把它当成了救命稻草,一直催着中国赶紧签合同开工。
今年5月19号到20号,普京对中国进行了国事访问。这次他带的阵容特别豪华,有五个副总理,八个部长,还有俄罗斯能源领域所有核心企业的负责人,差不多是把整个俄罗斯政府的经济班子都带来了。
外界都以为,这次普京亲自出马,肯定能把这个谈了二十年的项目给敲定下来。
结果呢?两国元首谈了两天,最后签了四十二份合作文件,涉及经贸、农业、教育、科技、核能等各个领域,场面热热闹闹的。
可所有人最期待、俄方最迫切想要的西伯利亚力量2号天然气管道的实质性商业合同,却连个影子都没有。
最后只签了一个空泛的框架协议,连具体的开工时间和投产时间都没提。克里姆林宫事后也承认,这次关于这个项目的谈判,只在一些线路参数上达成了共识,没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
很多人都觉得奇怪,中俄关系这么好,能源合作又是明显的互补,俄罗斯有气,中国有市场,怎么就谈不拢呢?其实说白了,就是真金白银的利益没谈拢。
政治默契归政治默契,战略伙伴归战略伙伴,一旦落到商业合同上,所有情面都会让位于实打实的利益。
首先就是价格问题。俄罗斯想把天然气卖个好价钱,他们开出的价格是每千立方米二百六十多美元,还说这已经是在欧洲价格的基础上打了很大的折扣了。可中国这边根本不买账。咱们现在买天然气的渠道多了去了,不是非得买俄罗斯的。
比如咱们从中亚国家进口的管道天然气,价格才每千立方米二百美元左右,比俄罗斯的报价便宜不少。
而且咱们还有大量的LNG进口,现在国际LNG的价格也不高,有时候甚至比管道气还便宜。更重要的是,俄罗斯的天然气要走蒙古国过境,咱们还得额外给蒙古国付一笔过境费。
这么算下来,俄罗斯的天然气到中国的价格,比中亚气还要贵一大截,那咱们凭什么要买你的?
一年五百亿立方米的输气量,每千立方米差六十美元,一年就是三十亿美元的差额。三十年合同期下来,就是九百亿美元的真金白银,谁肯轻易松口?
而且俄罗斯还想让中国提前付一大笔预付款,甚至承担大部分的建设费用。风险全压在咱们这边,他们只管坐地收钱,天下哪有这么好的道理?
说到蒙古国,这才是这次合作谈崩的最关键因素。这条管道有差不多一千公里要从蒙古国境内穿过,蒙古国觉得自己占了地利,就开始坐地起价,把自己当成了可以漫天要价的收费站。
一开始的时候,大家初步估算的年过境费大概是十亿美元左右。结果进入正式谈判后,蒙古国不断加码,把过境费要求提高到了每年二十亿到三十亿美元,翻了两三倍。
这还不算完,蒙古国还提出了一大堆让人哭笑不得的附加条件。
他们要求中俄两国不仅要承担蒙古国境内全部的管道建设和融资成本,还要以优惠价向蒙古国供应天然气。
更过分的是,蒙古国全国每年的天然气消费量才不到十亿立方米,他们却要求每年免费拿走二十到三十亿立方米的天然气,多出来的部分转手卖给别的国家赚差价。
除此之外,蒙古国还要求参与管道的运营管理,在项目的收益分配中要更多的话语权。
说白了,就是想什么都不干,躺着收钱还不够,还要坐进董事会当老板,把这个项目变成自己的摇钱树。
对于蒙古国的这些要求,中方的态度非常明确,就是坚决不接受。以前咱们可能还会为了顾全大局,在一些非核心问题上做些让步。但这次不一样了,咱们现在手里有足够的筹码,根本没必要迁就谁。
首先,咱们的能源进口渠道已经非常多元化了。除了俄罗斯,咱们还有中亚的天然气管道,现在已经建成了A、B、C、D四条线,年输气能力达到了七百亿立方米,2026年一季度就向中国输送了五百八十七亿立方米天然气,占咱们进口天然气总量的四十三点六 percent。
而且中亚国家跟咱们的合作一直很稳定,履约率也很高,土库曼斯坦甚至把自己最大气田的第四阶段开发任务都交给了中石油负责。
其次,咱们自己的天然气产量也在不断提高。特别是页岩气的开发,最近几年取得了很大的突破,产量增长很快。还有咱们的LNG接收站也建了不少,现在每年能进口超过一亿吨的LNG,相当于一千三百多亿立方米的天然气。
所以说,咱们现在根本不缺天然气买,西伯利亚力量2号管道对咱们来说,只是一个备选方案,不是必须的。
有没有这条管道,咱们的能源供应都不会出问题。但对俄罗斯来说,这个项目可是关系到他们未来几十年的能源出口战略,他们真的等不起。
俄罗斯现在其实也很着急。他们的油气田都在西伯利亚那边,开采出来的天然气如果不赶紧卖出去,就只能白白烧掉。
而且他们的很多油气田都是专门为欧洲市场开发的,现在欧洲市场没了,如果不能及时打开中国市场,这些油气田就只能停产,那损失就太大了。
所以普京访华结束后,立刻就飞去了哈萨克斯坦,想看看能不能绕过蒙古国,直接从哈萨克斯坦建管道把天然气卖给中国。
不过从哈萨克斯坦建管道的话,线路会更长,建设成本也会更高,而且哈萨克斯坦自己也有大量的天然气要卖给中国,不一定愿意给俄罗斯当过境国。
其实蒙古国现在也挺尴尬的。他们夹在中俄两个大国之间,地理位置确实特殊,但也不是不可替代的。如果中俄真的决定绕过蒙古国建管道,那蒙古国就一分钱过境费都拿不到了,而且还会失去一个带动国内经济发展的好机会。
可蒙古国好像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还在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中国最后肯定会让步。他们一边跟中俄谈天然气合作,一边还在搞什么“第三邻国”战略,跟美国、日本勾勾搭搭,甚至还接待北约的军事代表团。
这种在大国之间左右摇摆的做法,只会让大家对他们更不信任,谁也不敢把自己的能源命脉交到这样一个政策随时可能翻篇的国家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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