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起身,理了理白大褂的衣摆。
“林女士,如果你继续在这里大声喧哗,我会叫保安把你请出去。”
“另外,你儿子的血压正在下降,你每耽误一分钟,他活下来的几率就少一分。”
林晓瞬间白了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顾舟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
“够了晓晓,别闹了。”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丝责备。
“程音,晓晓她只是太担心孩子了,情绪有些失控。”
“你现在好歹也是副主任医师了,心胸放宽广一点,跟她一般见识,至于吗?”
他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偏心的话。
搞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施暴者,而他们是弱势群体。
我没有看他,直接走向洗手池。
“交费单在桌上,十分钟后手术室见。”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我的双手。
我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冷笑了一声。
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不锈钢水槽里,干脆利落。
2
手术持续了四个小时。
患儿的脾脏破裂严重,腹腔积血超过三百毫升。
我站在无影灯下,机械的重复着结扎、缝合的动作。
监护仪发出滴答声,器械护士熟练递过止血钳。
脑子里没有任何关于顾舟和林晓的杂念。
在手术台上,我只认器官,不认人。
凌晨三点,手术顺利结束。
我脱下沾满血迹的洗手衣,换上白大褂走出手术室。
顾舟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
林晓不在,大概是被他支开去休息了。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手术很成功,孩子生命体征平稳,已经转入ICU观察了。”
我公事公办的交代完,准备回值班室。
“程音。”
顾舟站起身,拦住了我的去路。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顶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声。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张银行卡,递到我面前。
“这里面有五十万。”
他语气很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施舍。
“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垂下眼帘,看着那张黑色的卡。
“什么意思?”
“当年你走的干脆,什么都没要。”
顾舟叹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一丝自以为是的怜悯。
“我知道你这些年过的不容易。”
“一个女人,从住院医熬到主刀,肯定吃了不少苦。”
“这钱你拿着,买辆好点的车,别总骑那辆破电动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就当是我替晓晓给你的补偿,她当年确实不懂事。”
不懂事。
就这三个字,轻飘飘的抹平了林晓借钱不还、爬上姐夫床的全部罪恶。
也抹平了他自己婚内出轨、割腕逼我净身出户的卑劣。
我看着他那张斯文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认定了,我过得很惨。
认定了,我还在为生计奔波,还在为过去的委屈耿耿于怀。
所以他想用这五十万,买断他所有的负罪感。
“顾舟。”
我没有接卡,只是平静看着他。
“当年我借给林晓八万块救命钱,按银行最高利率算,五年连本带利不到十五万。”
“剩下的三十五万,是你婚内出轨的隐瞒赔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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