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手,将桌面上的军用笔记本、钢笔、文件尽数扫落在地。
我从来没见过妈妈这样歇斯底里的模样。
可爸爸脸上没有一丝心疼,反而冷声呵斥:
苏晚卿,别像个泼妇一样丢人现眼。
说完,他冷冷地挂断了视频。
妈妈浑身脱力,绝望地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空气嘶吼出声:
系统!我要带着我的孩子,立刻离开这个世界!
我怔怔地盯着妈妈头顶突然浮现的红色三天倒计时,突然明白了——妈妈这次,是真的不要爸爸了。
手机突然尖锐地响起,妈妈像个提线木偶一样,机械地划开接听键。
属于爸爸的声音温柔带着歉意传来:
晚卿,抱歉,军区这边临时有任务,我一直在忙。
妈妈冷冷地截断他的话,声音冰得像淬了毒的匕首:
你在哪?陆战霆,你跟林溪月,还有你们的女儿,到底在哪?
良久,爸爸才低笑一声,坦然撕破了所有假象:
你都知道了呀。
我在军区大院的陆家老宅,这会儿,我和溪月女儿的八岁生日宴,才刚刚开始呢。
妈妈牵着我的手,站在陆家老宅的雕花铁门外。
里面灯火通明,军歌悠扬,聚会奢华而热闹。
大厅中央,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女孩被爸爸稳稳抱在怀里,舅舅苏景琛正笑着,抬手将一顶军区文工团定制的银质公主冠戴在她头上。
林溪月拿着相机,一脸幸福地记录着这一幕。
我们星瑶小公主今天八岁啦!
所有人都在为她庆贺生辰,所有人的目光都偏爱这个被捧在手心的小公主
里面的热闹像滚烫的岩浆,而我们站在冰冷的门外,什么都没有。
我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涌了上来,抬头呜咽着问妈妈:
妈妈,为什么爸爸和舅舅都不给我过生日?
是不是因为我是坏小孩,他们都不喜欢我?
妈妈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她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不是的,念念。
是他们不配喜欢我们。
舅舅不经意间转头,刚好看到了站在门外的我们。
他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来,语气冰冷:
你们来干什么?
堵在门口冷着一张脸,给谁看?
妈妈脸上的表情似哭似笑,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
大哥,所以这一切,你早就知道了?
舅舅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溪月跟着战霆已经八年了,默默受了这么多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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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现在闹过来,是想毁了她女儿的生日宴吗?
妈妈没有像从前那样抓着舅舅的袖子声嘶力竭地质问,只是轻轻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过分:
我才是你的亲妹妹。
你为什么,要向着一个外人?
舅舅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冷着脸警告:
不管你是装的还是真的想通了,都给我安分一点。
妈妈单薄的肩头猛地一颤,唇角缓缓扯出一抹漠然的、近乎绝望的笑:
我知道了。
我不会闹的。
舅舅冷冷地瞥了我们一眼,语气强硬:
进来吧。
别堵在门口,惹得军区的人说闲话。
屋内暖气开得很足,可我却觉得浑身发冷,像掉进了冰窖里。
爸爸没有过来,依旧耐心地陪着星瑶完成剩下的生日仪式。
直到仪式结束,他才慢条斯理地走到我们面前,脸上没有丝毫愧疚之色。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瞒你了。
他语气平淡:
这些年我装得也很累。
要不是你当年找了那个荒诞的系统理由骗我,我早就和你分手,跟溪月在一起了。
我记得妈妈说过,她是八年前将自己资助的山区贫困生林溪月带回家里的。
从我懂事起,妈妈就在我耳边念叨:
你溪月阿姨小时候过得很苦,我们要对她好一点。
她的父母重男轻女,把她打得遍体鳞伤,身上疤痕遍布,没有一块好肉。
妈妈心疼她孤苦无依,掏心掏肺地对她好,还让我认她做了干妈。
那时候,林溪月眼底泪光闪闪,语气真挚又动容:
晚卿姐,念念,你们就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是亲人的人,却抢走了我的爸爸,抢走了我所有的亲人。
林溪月走了过来,装作亲热的模样,伸手想要抱我:
念念,过来,干妈这里。
她的手附上我的手腕,指甲突然狠狠陷进我的皮肉里,钻心的疼让我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本能地抬手猛地推了她一把。
林溪月往后踉跄了一下,惊叫一声跌倒在地,眼眶瞬间泛红,泫然欲泣:
晚卿姐,我知道我不该跟你抢的,可是感情这种事是控制不住的呀!
你怎么能……怎么能利用念念来报复我呢?
妈妈看着我手腕上那道狰狞的红痕,怒不可遏地朝她扬起手。
可下一秒,她的手腕就被舅舅死死按住。
苏晚卿!你还敢动手打人?
舅舅毫不犹豫地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妈妈脸上。
妈妈僵在原地,整个人彻底愣住了,脸上火辣辣的疼,比不过心口的万分之一。
舅舅懊恼地看着自己的手,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愧疚,但开口却还是冰冷的斥责:
苏晚卿,是你先动手的。
爸爸已经动作轻柔地将林溪月抱了起来,沉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钉在妈妈身上:
大人的事,你非要牵扯到孩子身上吗?
你这个苏家大小姐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跟溪月争?
妈妈捂着发红发烫的脸颊,眼泪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眼盲心瞎的男人,声音沙哑却决绝:
你赢了,林溪月。
这些人,我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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