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9年,由于珍宝岛之战,中苏边境变得异常紧张,随时有大打出手的可能。客观而言,当时我国的国力是远不及苏联的,为了不被“一锅端”,中央就下达疏散令,让很多老干部去往地方。
本意是好的,确保能遭到突袭时还留有反击能力,但在执行过程中,却出现了区别化对待。大多数被疏散的干部,实际早已“靠边站”,无实权。这种情况的干部,去的地方往往不太好,有的在农场,有的到五七干校,有的开始休养等等。
并且一旦离京,再想回来就需要上级批准,未得到允许,是不可以擅自离开的。那真是什么时候能自己家都成未知数。因此,众人都尽可能争取不被疏散出去,毕竟接近核心,有任何风吹草动也能更早知道、做出反应。
只是,有些事情并非自己能争取到的,他们被列入疏散名单,已经说明当时不被重视,或者戴着“帽子”,这种情况下不会有人帮忙说话,所以大多数只能接受命令去往地方,从此离家多年。
那么,有没有人接到疏散令还是留在了北京呢?还真有,开国少将李逸民就是如此,他没有托到关系,靠的是自己的一套特别办法,初看会觉得有趣,但仔细想想也很心酸。
李逸民算是较早离休的干部,而且是自己提出的。据他回忆录中所述,1964年本担任解放军报》总编辑和总政文化部部长的他受到了一些人影响,心脏有些不适,就想着干脆开始休养。
可他去体检后,单子上显示并无大碍。于是,他就在心电图检查前,故意去上下爬楼,然后“趁热”再做检查,就有了“异常”的报告,成功开出病假单。
可总政领导并没有同意李逸民离休,而是决定让他休一个较长时间的假期。过了几个月,李逸民还是一样的态度,才得到中央首长的批准。
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过早离开岗位,后来的大运动李逸民就相对安定一些,如果不是他主动“凑热闹”,可能连冲击都不会受。
这“凑热闹”呢,说的是在1966年他主动要求贴自己的大字报。此时大运动尚未彻底爆发,只在文化和思想等几个小领域有争论,李逸民也听到一些风声,但不清楚怎么回事,就好奇地去总政看情况。
当看到文化部的几位副职都被贴上大字报时,他甚至感到有些生气,觉得自己这个原部长也应该被贴,不贴自己的大字报简直是不公平。
这时李逸民还没有当成大事来看,只觉得是以往的运动换了个形式而已,自己应该被指出错误、应该跟同志们在一起接受批评。
此后一段时间里,他不断向身边的朋友打听,什么时候会贴上自己的大字报。有人劝他尽量远离,他通通不听,一个劲往里凑。
结果几个月后,那几位被贴大字报的人被打倒,李逸民才明白为何大家避之不及,也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合时宜。
所幸他早已不在实权职务上,别人攻击他也没多大好处,就对他不上心,大字报上只有三条:“爱钓鱼、提倡封建艺术、追求物质享乐。”这跟别人比起来,轻得不能再轻,之后他也没受到太大的冲击。
到1969年,中央对在京干部进行了疏散,李逸民也在总政的36人名单里。对于要不要走,李逸民也拿不定主意,就召开一次家庭会议,看看大家的意见。
结果有的孩子认为该走,眼下局势混乱,远离是非之地有好处。而有的孩子却说一旦走了,以后什么事情都搞不清楚,家也会散掉。
李逸民思考过后决定不走,但眼下他是没有哪个老首长能帮忙了,该怎么办呢?最终他决定执行“拖字诀”,能拖一天是一天,拖到情况出现变化。
彼时总政实行了军管,军管会就派人对疏散名单上的36位老干部动员,让他们投亲靠友,或者接受组织安排去的地方。
其他35人在一番软硬兼施下都走了,李逸民却很另类,最开始军管会的对他说必须走,不能找理由留,李逸民直接不搭理。
后来军管会代表又派人来打感情牌,说这是组织爱护干部,担心他们的安全。李逸民想了想,就提出自己想去庐山,对方没有同意,李逸民接着又说莫干山,对方仍然婉拒。
这本来也是李逸民想要的效果,他提出的两处都是中央重要干部休养的地方,对方必然不会答应,那他也可以顺势摆出态度。
军管处代表不蠢,自然明白背后用意,就有些不耐烦地说可以安排去九江疗养院,那里生活条件很好,附近还有福州军区的一所军用医院,有什么健康问题可以得到照顾。
李逸民知道不能一次把话说死,就先答应了下来。但答应归答应,他一直没走,从69年下半年拖到70年2月,还在对外说正收拾行李。
军管会有些生气,去到他家发现没有一点要动的迹象,就发火质问:“你到底有什么打算?条件也满足了,怎么还不走?”李逸民也不跟他争辩,只推说家里东西太多,整理完了一定走。但一段时间过去还是没有动静。
军管会的人再来催,李逸民又表示自己是最近心脏病发作了,没办法走,一走就不安全,如果打仗自己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送个开水什么的还是可以做的。对方被拖得无奈,愤愤丢下一句“我们要上报军委”就走了。
如果事情捅上去,那会很不好解决,李逸民想了想,让儿子先跟着人去九江看看情况。得到的答案是那边的天气不好适应,设备也有些老旧,冬天没暖气会受不了。
好,李逸民就把这些情况反映上去,说九江那边的房子小、设备差,需要修缮才能入住。军管会帮他打申请,要到了一笔钱,结果他又说找不到工人。这几番拉扯下,又是几个月过去。
他的一拖再拖,真的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到1970年年中,总政的工作在新任主任李德生的带领下慢慢走向正轨,军管会的作用被削减,疏散之事也就没那么严格了。
像李逸民这样的情况,在当年是绝无仅有。单看过程,觉得比较有意思,但仔细想想,一个将军想留在自己家里都得想那么多办法,也是有些心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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