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年1月11号深夜,石家庄滹沱河的冰面上。
几个黑色塑料袋被扔进刺骨的河水里。
袋子里装着被浓硫酸腐蚀过的人体碎块。
28岁的石家庄青年吴刚,就这样被抹去了最后一点痕迹。
而主导这场绑架、杀人、毁尸的女人,叫李增茹。
一个刚从监狱放出来9个月的大学毕业生。
李增茹1976年出生在河北邯郸,省师范大学艺术系毕业,正经科班出身。
放在当年,这个学历足够她找一份体面安稳的工作,把日子过得不错。
可她不这么想。
2000年她因为金融诈骗被判了4年,第一次进监狱。
出狱之后她试过去上班,导购、文职,干几天就走,嫌工资低、活儿累。
她跟审讯的民警说得特别直白:打工一个月才几百块,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在监狱里认识了刘艳。
刘艳比李增茹小5岁,小学文化,没什么主见,在牢里就被李增茹吃得死死的。
两个人约好,出去之后一起找来钱快的门路。
后来刘艳交了男朋友刘晓东,李增茹拉着刘艳一起游说他入伙,告诉他“干一票顶你打工好几年”。
刘晓东心动了,一头扎了进去。
他落网之后在审讯室里哭得稀里哗啦,说他就是想赚点钱,没想到真绑了人,是被李增茹和刘艳害的。
被害人吴刚跟这个犯罪团伙原本没有任何交集。
28岁,石家庄本地人,父母是普通工人,家境谈不上富裕。
他爱上网聊天,嘴上没把门,喜欢吹牛,跟人说自己家有3套房子,母亲炒股,舅舅在海外,一副不差钱的富三代做派。
2005年1月初,李增茹正好用刘艳的账号在网上钓目标,撞上了这个吹得天花乱坠的年轻人。
她一听,这人有钱,绑了能敲一笔大的,开口就定了30万赎金。
她把吴刚约到出租屋里吃饭喝酒,刘艳在一旁帮忙倒酒,趁吴刚还在吹嘘家里条件的时候,把强效麻醉药放进了茶水里。
吴刚喝完茶水很快不省人事,两个女人拿绳子胶带把他捆了个结实。
捆完之后李增茹才通知刘晓东过来。
刘晓东推开门看见地上躺着个被绑住的男人,脸都白了,第一反应是想退出报警。
李增茹堵在门口告诉他,现在咱们三个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敢报警,大家一起完蛋。
刘晓东怂了,被硬拉上了贼船。
赎金电话打了好几天,30万这个数字,吴刚的父母把家底掏穿了也凑不出来。
老两口一开始还以为是恶作剧,反复给儿子打电话,问亲戚朋友,谁都联系不上,才意识到儿子真的被绑了。
他们报了警。
警方接到报案立刻成立专案组。
另一头,李增茹发现赎金迟迟不到,开始慌了。
她判断事情已经暴露,警方随时可能摸上来,于是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刘晓东反对过,刘艳也犹豫过,但李增茹反复说,吴刚活着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报警,我们都跑不掉。
两个人在恐惧和怂恿之下点了头。
2005年1月11号,李增茹和刘晓东一人拽住绳子一头,勒住吴刚的脖子,直到他彻底断气。
刘艳在旁边看着,没有拦。
人死后三个人出门买了一箱浓硫酸、一把剔骨刀和一堆黑色垃圾袋,回到出租屋里分尸、腐蚀、装袋,趁着夜色分批扔进滹沱河和附近河道。
抛完尸他们去网吧通宵上网,跟没事人一样。
警方根据手机信号和网络聊天记录锁定了李增茹的出租屋。
2005年1月15号,专案组包围了那间屋子,把李增茹按在地上,搜出了剩余的麻醉药、绳索、垃圾袋。
她没有狡辩,全认了,但认罪的时候脸上挂着一丝笑,说被害人自己在网上装有钱人,活该被盯上,被抓了也不后悔,只求速死。
后来刘艳和刘晓东也相继在邢台和承德落网。
在看守所里有记者去采访李增茹。
她坐下来第一句话就是,我不想做任何努力。
记者还没开口,她就抬手摘掉了身上的收音麦克风,说我不希望自己冲动起来搞坏你们的设备。
那动作不像一个阶下囚,倒像是她才是掌控局面的人。
2005年7月8号,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判处三人死刑。
李增茹听到判决,撇过头笑了笑,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悲伤。
法官问她是否认罪,她冷冷吐出两个字,认罪。
刘晓东当场瘫在地上,嚎啕大哭,一遍遍喊不想死、对不起爸妈。
刘艳低着头,没吭声。
我想起这个案子,不是因为它多离奇、多血腥,而是李增茹那句话太刺耳了。
她说,打工一个月几百块,什么时候才能过上好日子。
她把别人的命换算成了30万赎金,又把赎金当成了通往好日子最近的一条路。
从她决定走这条路到把绳子勒上吴刚的脖子,中间只隔了不到10天。
她杀完人的第二天,跟同伙去网吧通宵,像处理掉一件不值钱的旧货。
一个接受过高等教育、本该用画笔谋生的人,最后是用剔骨刀和浓硫酸抹掉了另一个人的全部存在,也抹掉了自己所有被从轻发落的理由。
庭审结束她被带出法庭时回头看了旁听席一眼,那里没有她的家人。
从她幼年父母双亡被亲戚轮流拉扯开始,好像就没有人真正教过她,除了走捷径,人生还有别的活法。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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