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面世的历史著作《金色世界》抛出一个令人着迷的视角——通过被带往英国的新世界物品、动物和原住民,重新审视英格兰帝国主义的早期根源。
英国历史学者Lauren Working将目光投向16世纪末至17世纪初,那时美洲的人、植物、动物和手工艺品首次走进英国艺术与文学。艺术家笔下的新世界带着理想化滤镜,编剧们则描绘英国探险者与土著首领结盟,后者对伊丽莎白女王的威仪俯首称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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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人乐于将自己塑造成“仁慈的殖民者”——声称更在意贸易与定居,而非像贪婪的西班牙人那样掠夺贵金属、奴役土著。Working用优雅笔触让这种贸易的本地景象跃然纸上:伦敦药铺里弥漫着来自卡罗莱纳的黄樟气味,时髦女士戴着大湖区海狸皮制成的帽子,纨绔子弟蓄起模仿土著萨满的长发卷。不过作者频繁使用“或许有”“可能曾”“也许已”这类词汇,试图为常被传统叙事忽略的土著能动性正名。她宣称要追寻“美洲各地土著通过伦敦人穿戴、消费和收藏的物品,在都铎和斯图亚特社会留下的有形印记”,这却与她反复提到的一个事实形成张力——这些物品在英格兰被剥离了文化意义与精神内涵。
文艺复兴时期的收藏家将土著工艺杰作当作猎奇玩物展出,那些附着其上的匠心与信仰体系就此消散。Working有时显得证据铺陈过度,但她的视角确实刺激思考。英国人自称只寻求“友好互利的交流”,但作者尖锐指出,这种说辞被“他们对物品——以及越来越对这些物品来源土地的渴望”所戳破。随后建立在奴隶劳动之上的烟草和棉花种植园,其破坏性与直接征服并无二致。
这部推测性但充满挑衅的历史著作,让人看到帝国叙事中被精心掩盖的失落与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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