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认为自己算得上游戏玩家。偶尔跟朋友凑一局桌游,踢一场业余足球,电脑游戏更是几年难得打开一次。但往前倒十几年,情况完全不同。那时候我在一款名为《文明》的策略游戏上花了不少时间——准确说是它的开源变体Freeciv,至今还能在线免费玩。
我曾试着用Freeciv的游戏引擎去解释Astro框架的群岛架构,结果没做成。后来干脆用AI给去年的React总结文章生成了一张伪手绘插图,把当年玩文明的视觉风格和手写草图混搭了进去。最近又找到一张更贴近原版游戏的示意图。但真正促使我再写一篇文章的,是这个游戏里另一个反复让我琢磨的设计:科技树。
科技树的灵感大致来自人类文明史,里面排列着好几条彼此替代、相互依赖的技术进步路线。你可以靠主动研究去点亮节点,也可以借助大图书馆、靠征服更先进的对手、或者靠结盟来获取。每解锁一项技术,系统都会弹出提示:你获得了新优势。但我玩了很久才意识到,这些所谓的优势一旦用起来,也可能反过来拖慢你的节奏,尤其是在你把资源砸向了注定被替代的过时选项时——而技术本身又会不断被更新的替代品淘汰。
搞软件开发的人对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软件工程、遗留代码维护、技术教育,随处可见同样的困局。选了一套框架,费尽心力铺开项目,半年后社区风向一变,新工具宣称解决了旧工具所有痛点,你之前投入的一切就有点尴尬地堆在那里。你当然知道旧方案还在跑,但写新功能的时候已经没人建议用它了。
在游戏里这种时刻需要权衡。时间、预算、团队的脑力都是有限的,你必须决定把资源引向哪里。AI的出现让一部分事情变简单了,却也让另一些事情变得更难。AI本身很可能就是许多人希望从未发明出来的技术。可一旦有巨头在前头亮出进度,整个行业就陷入“怕错过”的恐惧,明知道可能引火上身,也要先冲进去再说。
这种FOMO驱动的决策,往往伴随着沉没成本谬误的折磨。事实上我们不可能让时间倒流,但完全可以调整目标和策略。沉没成本告诉你的大脑“前面全白费了”,但那并不是真的。学习与解决问题这件事本身就带有内在价值,每一次折腾都在锻炼你的判断力和思维。即使你发现花了大把时间学了一门用不上的编程语言、啃了一套过时的软件框架,练习本身不会归零。信息技术、设计和营销领域里的许多基本概念,会换一套名词反复出现,底层的思维模型依旧管用。
更务实的做法,是像在《文明》游戏中那样持续追问:我现阶段的科技目标到底该不该调整?甚至可以放弃一个已经启动的方案,把已经投入的那部分精力“重新利用”到另一个相似的项目上。在游戏里,你本来在建金字塔,可以中途切换,把积累的产能转而投入大图书馆。现实中当然不会如此丝滑,但这种心理模型仍然有用——它提醒你,资源只是转换了形态,并非凭空蒸发。
学会面对稀缺,是这类文明建设游戏最核心的一课。而在现实里,我们经常骗自己拥有无限的时间,直到最后期限逼近,才从涣散、分心、焦躁中猛地切换到超聚焦状态。拖延开始变得危险,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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