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试过连续清醒整整两天？听上去不可思议，但曾经的我，竟以此为傲。

当然，那不是什么“健康、精力充沛、元气满满”的清醒。而是“身体已经忘记怎么睡觉，而我也直接接受了这种状态”的那一类清醒。事情在大学时开始变味——深夜复习、早八的课、还有通宵派对，那些日程训练你的身体在零休息的状态下运转，教会你的大脑：休息，不过是一种你“以后再说”的奢侈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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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以后”从来没有真正来过。等到我开始认真对待写作这件事时，睡眠已经彻底崩坏了。可我完全把它合理化了，甚至不觉得那算什么问题。我曾笃定地认为，自己就是那种不需要太多睡眠就能全力运转的人，也懒得去改变什么。但事实是，我花了很多年，一直在忽略睡眠不足所夺走的东西。

而其中一个巨大的代价，就一动不动地藏在我的文字里，而我之前完全没有察觉。

关于睡眠剥夺，有一件事你可能并不清楚：它不只是让你感到疲惫。它会从多个维度让你变得迟钝，而那些迟钝，从内部极难察觉。为什么？因为本该用来发现这些问题的那件工具——你自己的大脑——恰恰是被影响最深的那个器官。

你重读自己写的东西，觉得还行。你结束一轮写作，自我感觉也还不错。但字里行间却有一种你无法精准指认的“扁平感”，一道你所有产出都冲不破的、低矮的天花板。久而久之，你开始把这种天花板误认为自己的天赋极限。对于写作者来说，睡眠绝不仅仅是休息。它是你的大脑处理白天的输入、连接原本毫不相干的念头、并把那些终将成为你最佳素材的个人体验整理归档的过程。

当你一夜又一夜地砍掉这个过程，问题就不再是“累了”这么简单。你是在用一颗运转着昨日未完成业务的脑子写作，那里早已没有容纳任何新东西的空间。当年的我身处其中时，对这些一无所知。我只晓得，有些日子，文字来得轻快又流畅；而另一些日子，每一个字都像要从水泥地里硬拔出来一样。

可我那时不明白的是，那些状态之间的差距，跟“灵感”关系甚微，却跟我前一晚睡了多久几乎完全相关。决定改变的那一晚，幸运的是，我并没有跌到生活的谷底才幡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