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下午
文/刘惠
这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下午。天气,阴晴不定。人物,三个知天命的人。景色,常见的暮春之景,绿的叶,红的花,风起则合于风,风落则娴静淡然。地点,常去的长涪汇。但就是这样一个下午,八九千步一路行一路走,却让这三个人觉得有点意思。
正午时分,几个人从一场诗歌朗诵会中走出来,就这样各回各家,似乎还欠着点什么,况且,R女士说,准备下午一点半去给老妈开药,不想回去了又再出门。几人一合计,好吧,去吃小面,一起待到R想要的时间。
三人穿过红绿灯,走向江边步道,顺着江水东去的方向漫步,目的地,一家光顾过的面馆。在遇到的第一簇花前,T女士问候了花儿“为什么这样红”,如同问候一位老友一样自然而然。前面还有红得更加热闹非凡的,一丛被照顾得很好的三角梅,即刻俘获了几颗跃动的芳心。旁边的银杏树,果实已经掩藏不住了,倏忽之间,又到了“青杏小”的时节。
目的地到了,面馆里人尚不多,各自点了心仪的面食,又来一碗油醪糟汤圆打算分而食之。面条、汤圆陆续上桌,在等待温度变得刚刚好的间隙,几个人围绕一件小事情你一句我一句,不论是非,只说彼此的看法。
“饱食而遨游,泛若不系之舟。”饱餐之后,必须再徜徉数步。L女士提议,那就走到公交总站吧,便于大家各奔东西。结果路过一家江边茶肆,竹椅竹桌,一个人坐下来,余者也跟着坐下来,有轻雨沙沙地洒在遮阳伞上,一霎儿又去了。餐后的大脑不够用,有一句无一句地谈天,可,沉默以对,也无不可。其间,R女士用惯常的快节奏讲到想当年,顺流向东,面对辽阔江面的震撼,在长江边生活了二三十年的她,竟然需要寻找新的形容词来描述。听着R女士的故事,L女士的思绪也沿着江流上溯至长寿老城下的渡口。第一眼看到长江,也就是R女士看惯了的这一江春水,L女士有些小失望,难道这就是无数人赞美歌咏的长江,浪花淘尽英雄的气势何在?细想来,无非是背井离乡的“井”,限制了她们对于万里长江万千气象的想象。不知坐了多久,有人来问,是来这里旅游的吗?喝什么茶?一个听起来十分合理的借口,T女士张嘴就有了,于是乎,又心安理得地坐了几分钟才施施然起身。在此后的漫步中,T女士、R女士,还有善意的谎言,探店是假,满足好奇心是真。
上到滨江长廊,见有人靠在椅子上小憩,看到同样的椅子,三个人也坐下来,懒懒地靠着。椅子安放在一处关张的小店内,广告词还在,说什么“面对一条江,喝酒当喝汤”。小店空空,旁边的月季仍散发着淡淡的幽香。一首与花有关的乐曲适时响起,轻声的哼唱引来路人回眸。坐得够久了,再次起身前行。望着江左的风物,三个人开始畅想何时“一苇杭之”,再次造访点易园,领略不同季节里的北岩胜景。走着走着,回头一看,早已过了从面馆出来时设定的目的地,来到了长江与乌江的交汇处。既然目的地已然“作废”,那就索性忘却目的,兴信之所至,尽享造物者之无尽藏。于是乎,接下来的“City walk”就更随性了。
在大东门,长江拥抱接纳了从乌蒙山奔流而来的乌江,在这两水交汇的十字路口,水流也遵循着直行优先的交通规则,“泾渭”界线并不恒定,有时会朝着小河方向慢慢推移。曾经的大东门码头,现在的锦绣广场,是这座小城的地标之一。东风正劲,大小不一形状不一的风筝扶摇在上,看得人眼花缭乱。放风筝的,老者居多,几个人不禁又感叹,老人们好幸福。
大剧院前的三角梅,虽隔着街,也能感受到它们灿若云霞的气势。日历意义上的春天所剩无几了,但植物们才不在意这些身外事,没心没肺地怒放着,把土地的肥力发挥到极致,把自身的气势张扬到极致,顺手抚平了女士们心中刚刚被激起的小波澜。再往前,她们为一家开在乌江边的茶室而勾留。唐代卢仝《走笔谢孟谏议寄新茶》有“一碗喉吻润,两碗破孤闷。三碗搜枯肠,唯有文字五千卷”,不知此间茶客在品茗之后是否有“笔头千字,胸中万卷”之感,或是跟L女士一样,面对攀爬在茶室外墙上的月季或种在墙下花盆中的玫瑰,面对这些怒放的生命,欲作赞叹之词,却几经搜索,只得一字两字“香,真香。”
离开茶室,继续开启信马由缰模式。看到一女孩蹬着自行车从花下穿过,T女士和L女士竟同时突发奇想——何不偷闲学少年。至于她们如何将奇想付诸现实,怎样与女孩交涉,歪歪扭扭地推过车来,笨拙地跨上车,面对镜头扬起眉咧开嘴;至于其后又如何抄近路爬陡坡,前往一座公交站台,不作赘述。总而言之,这个傍花随柳的午后,三位女士皆言有点累,但心满意足。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