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陪了。”
她怔了怔,蹲下来,将带着冷意的一大袋速冻粽子递给我。
“抱歉,我以为你已经习惯吃甜粽了,说话没轻重。”
“这些是我买了市面上所有咸口的,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我怔怔地看着。
是啊。
因为迁就她的口味,我一个南方人,吃着吃不惯的甜粽,做着闻了就会呛鼻子犯鼻炎的辣菜。
所以她习惯让我将就,习惯不在意我的感受。
见我不说话,她又开口。
“你还没吃饭吧,外面吃吧,过节,也热闹一点。”
她总是这样。
打一个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我犹豫的瞬间,她拉着我下楼。
这是这些年,她为数不多能坚定强硬地带我去做什么事。
我坐在她车的后座,鲜少能这么看她专心开车的样子。
这辆是她还没结婚时,苏景然给她挑的。
这么多年她没舍得换过,也很少让别人坐过。
为了堵住我的嘴,她买了一辆新车给我开。
我们一直各开各的。
她的手机连着车载蓝牙,叮咚两声。
投屏在屏幕上弹出了一条消息。
【走哪儿了?】
备注只有一个弯弯的月亮。
我知道是苏景然。
结婚以来,我从来没有看过江疏晚的手机。
偶然一次给她发送分享链接时,看到了我的备注。
温知珩7.19。
第一年过生日时,我许愿让她换掉,说太生疏了。
她并没有答应。
她说习惯了,万一手机被偷,人家看到备注亲昵,实施诈骗就不好了。
其实不然。
那只是敷衍我的幌子罢了。
她将车停在路边,腾出手来回复她。
前两年我摔倒住院给她打电话,她说在加班,晚点说。
等她想起来给我回复的时候,我已经吊完水了。
我苦笑。
何苦呢。
一时心软又让自己难受了。
汽车停在小区楼下。
我以为是哪个私房菜馆子。
可进了房子我才看到,因为我检查出身体不好难以有后代,从此不跟我一起吃饭的岳母。
还有苏景然一家人。
“景然家人大老远来看他,家里人说吃点便饭,但他不会做饭,我就想着你来帮帮他,正好你们都是南方人,口味也差不多。”
我惊诧地看着她,心凉了大半截。
“你这是拿我当保姆?”
江疏晚语气平常,顺手将围裙给我系好。
“只是帮个忙而已,你可千万别撂挑子,这里都是老人,如果因为你甩手离开不给面子,生了气,到时候哪里不舒服,就得不偿失了。”
“你向来尊老爱幼,轻重应该掂得清。”
我愣神的功夫,她就将我推在厨房里。
转身坐到苏景然身边,陪长辈聊天。
他们像是一家人一样,说说笑笑,其乐融融。
她自然地插了一块水果喂到苏景然嘴边。
结婚半年时,我们也有过这样的甜蜜。
可苏景然离婚回来后,她的心思彻底飞了。
一次聚会偶遇。
她的同事起哄她喂我吃个水果。
她委婉拒绝,说在外面别腻歪。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苏景然在我们斜后面那桌。
心里好似堵了一团棉花。
越看越难受,越看越窒息。
我脱了围裙就要走。
苏景然的亲戚们却拦住我。
“哎哎,你干嘛去?饭还没做好就走,有你这么做保姆的嘛?”
我心一颤。
看向江疏晚。
“我是保姆?”
她没有任何心虚地走过来。
推着我,背对他们。
“景然家里人总想给他介绍再婚对象,我帮他打个掩护,说自己离婚了,正在和他相处。”
“所以只能说你是请的保姆,你别多想,先去做饭吧,他们都饿了。”
我身在异乡多年,处处比不过她的初恋。
如今就连唯一能当做心里安慰的身份都要被剥夺。
我咬着牙抬手甩了她一巴掌。
“不用打掩护,我现在就能……”
可我话还没说完,苏景然忽然红了眼。
他冲了过来,一巴掌打在我脸上。
“谁准你跟她动手的!我都从来不舍得打她!”
他这一巴掌用的力十足,我撞到了柜子。
打补精气血的针口痛了起来。
我还未起身,江疏晚便皱着眉站在我面前。
严严实实将苏景然挡在身后,似乎怕我还手。
“他是为了演戏,不是真的想打你。”
“你今天真的有点无理取闹,先回去吧,他们已经不高兴了,我带出去吃。”
说着,她一手打开门,一手推我出去。
里面传来那些长辈讥讽我是不是看江疏晚优秀,故意作怪想吸引她注意力的骂声。
她没有一句辩解。Z纯崍?惞χ蚤С
“现在的保姆都这样,心思不正。”
好一句心思不正。
可是江疏晚,要嫁给我的人是你。
说要和我相敬如宾的也是你。
我早该知道的。
和不爱自己的人组建家庭。
终究不是真的家。
我将车票改签到清晨。
刚回到家没多久,江疏晚就跟了回来。
她满目猩红,我以为是她终于觉得自己行为过分想要跟我道歉。
可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质问。
“景然是小三的消息,是不是你发给他爸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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