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推开别墅大门,婆婆徐玉兰就拎着三个行李箱冲进来,两只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欣雅啊,这房子可真大!明天你小姑子和小叔子就搬来了,八个卧室,咱一大家子总算团圆了!”

我手里的茶杯差点泼出去。

陪嫁房,什么时候成了他们家的集体公寓?

翻开房本,我轻轻推到她面前。

“妈,您先看看这名字是谁的。”

婆婆接过房本,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怎么不是昊然的名字?!”

我端起来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越过她的肩,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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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新婚夜的红灯笼还挂在别墅门口,喜字贴满窗户。

亲戚们刚走,客厅里杯盘狼藉,我弯腰收拾,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婆婆徐玉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

瓜子皮落了一地。

“欣雅啊,这别墅可真不错,你爸妈挺舍得。”

她说着,眼神滴溜溜地扫着客厅的装修,水晶吊灯、红木家具、大理石地板。

“嗯。”我应了一声,手上没停,把碗碟摞起来。

“我刚跟你爸商量了,”徐玉兰压低声音,像是说什么秘密,“明天让小琪和长旺也搬过来,反正房间多,空着也是空着。”

我的手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妈,您是说,小姑子和公公都要搬过来?

“对啊!”她理所当然地点头,瓜子壳吐在手心,“咱许家人,当然得住一块儿。你看看这房子,住我们仨多冷清,热热闹闹的才像个家。”

我转头看向许昊然

他坐在沙发另一头,低头刷手机,像没听见。

“昊然,你妈说的这事,你知道吗?”

“啊?”他抬起头,眼神飘忽,“我妈跟我说过,我觉得也行,反正房子大……”

我不同意。

我放下手里的碗碟,声音不大,但很稳。

徐玉兰的瓜子终于停下来了。

“你不同意?欣雅,你这是嫌弃我们婆家人?”

不是嫌弃,是这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陪嫁,我没打算让太多人住进来。

“陪嫁?”徐玉兰笑了,“你嫁进我们家了,你的东西不就是昊然的?昊然的,不就是我们许家的?”

她把“许家”两个字咬得很重,像是盖章一样,要给我打上标签。

我没接话,转身进厨房。

水龙头哗啦响,我洗着碗,手在水里攥紧又松开。

结婚前,我就知道许昊然有个控制欲强的妈。

但没想到,结婚第一天,她就要把全家搬进我陪嫁的别墅里。

背后传来脚步声,是许昊然。

“欣雅,你生我气了?”

我关上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

“昊然,这套房子,写的是我的名字。”

“我知道啊。”

“那你妈说要全家搬进来,你怎么不拦着?”

他挠挠头,一脸为难:“我妈那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怎么办?她也是为了我们好,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热闹?”我看着他的眼睛,“我们是结婚了,不是开旅馆。

许昊然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凉了半截。

这婚,是不是结错了?

回到房间,我从行李箱夹层里翻出那个房本。

红彤彤的封面上印着金字,我翻开到附加条款那一页。

这一页,我看了无数遍,但每一遍心里都五味杂陈。

当初我爸妈买这套房子时,我爸坚持要加上这条附加条款。

“欣雅,结婚是奔着过一辈子去的,但人心隔肚皮,这套房子是你的,不能变成别人的。这个附加条款,就当是爸给你留的后手。”

我当时还笑我爸想太多。

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

轻轻摩挲着那些字,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不管婆婆怎么闹,我绝不会让步。

02

第二天一早,我被门铃声吵醒。

打开门,小姑子许梦琪站在门口,背后两个大行李箱。

“嫂子!我来了!”

她冲我笑得灿烂,然后自顾自地拖着箱子往里走。

我还没反应过来,又一辆出租车停在门口。

公公许长旺从车上下来,手里也拎着大包小包。

“爸,您怎么也……”

“你妈说搬过来住,我就来了。”

他说这话时眼神躲闪,没有看我,也没有看别墅大门。

我站在门口,看着一个接一个的行李被搬进我的家。

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往下沉。

中午吃饭时,徐玉兰坐在主位上,筷子在空中划拉。

“小琪,你住最里面那个向阳的房间;长旺,你住楼下那间客房;我嘛,就住二楼的主卧对面那间。”

“妈,”我放下筷子,“向阳那间是我准备的书房。”

“书房?”徐玉兰摆摆手,“你一个女的,哪有那么多书要看?让小琪住,她还得找工作呢,住的舒服点才行。”

许梦琪在旁边接话:“对啊嫂子,我就住几天,找到工作就搬出去。”

“小姑子,”我看着她,“你找到工作之前,打算住多久?”

“这……不好说,一两个月吧。”

一两个月?我心里冷笑了一声。

“那工作找好了吗?”

“还没呢,也不急,反正住在这,又不愁吃穿。”

许昊然在旁边咳嗽了一声:“小琪,你说话注意点。”

许梦琪撇撇嘴,没再说话。

徐玉兰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吃饭吃饭,一家人不计较这些。对了欣雅,明天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我寻思着,咱们这一大家子人开销不小,你看你这工资也不低,每个月给家里交三千块生活费吧。”

三千块?

我和许昊然的工资加起来才一万出头。

“妈,我还要还房贷……”

“还什么房贷?这房子不是你的吗?还要还?你爸妈不是全款买的吗?”

“我自己还有别的贷款。”

“那不着急,先紧着家里来。”徐玉兰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你看家里这么多人吃饭,买菜、交水电、物业费,哪样不要钱?你们年轻人花销大,我帮你管着钱,对你们也好。”

我看着她的脸,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在跟我过日子,还是当我是提款机?

“妈,这事我得考虑考虑。”

“考虑什么呀?”她放下筷子,“你们结了婚,就得学着过日子。妈帮你们掌舵,总不会错吧?”

许昊然在旁边开口:“欣雅,要不就先交着,反正也是家里花销……”

我看了他一眼,他立刻低下头。

这顿饭,我吃得味同嚼蜡。

饭后,公公许长旺主动收拾碗筷,被徐玉兰拦住:“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洗什么碗?让欣雅来。”

我笑了笑,没说话,接过碗筷。

水龙头哗哗响,手上的泡沫堆得老高。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许梦琪。

“嫂子,”她靠在厨房门框上,“我妈说让你顺便把客厅也拖了,地上全是脚印。”

我头也不抬:“知道了。”

许梦琪上下打量着我:“嫂子,你脾气真好,要是我姐这样对我,我肯定忍不了。”

“你姐?”

“我表哥他们啊……算了,不说这些。”

她哼着歌走了。

厨房里只剩下我和水流声。

我关掉水龙头,看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结婚第二天,我已经开始想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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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婚后的第一个周末,我难得睡了个懒觉。

手机闹钟关了三遍,窗外的鸟叫声清脆。

阳光透过窗帘缝洒进来,我觉得这个周末应该会好过一些。

然后,我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我愣了愣,起身下床。

走廊里安安静静,徐玉兰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没人。

但声音是从我卧室旁边的储物间传来的。

我推门进去。

徐玉兰正弯着腰,在翻我的一个旧行李箱。

“妈,您干什么?”

她被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哟,你醒了?我不是看你这些箱子放在这碍事,想帮你收拾收拾嘛。”

她说着,手里还攥着我的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

“您翻我东西了?”

“什么翻?我是帮你整理!”她理直气壮,把那些纸塞回箱子里,“你这孩子,疑心怎么那么重?一家人,还分你的我的?”

我走上去,把箱子合上,拉好拉链。

“妈,这些是我的私人物品,您不要随便翻。”

“私人物品?”她笑了一下,“欣雅,你这话说的就见外了。这儿是许家的房子,你的东西那都是许家的东西。什么你的我的,一家人不分……”

“妈,房本您看过。”

我打断她。

“这房子,是我的名字。”

徐玉兰的笑僵在脸上。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提这茬?你的跟昊然的有什么区别?”

“区别很大。”我看着她,“如果离婚,这房子跟许家没关系。”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果然,徐玉兰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离婚?你刚结婚就想着离婚?欣雅,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压根没想过好好跟昊然过日子?”

“您想多了,我只是陈述事实。”

“事实?”她叉着腰,“我告诉你,既然进了许家的门,就得守许家的规矩!你那房本,我看过,不就是写的你的名字吗?你爸在房本上加了什么附加条款,你以为能瞒住谁?”

我的心一沉。

“您说什么附加条款?”

“别装了!”徐玉兰冷笑着说,“我早年间也干过房产中介,那附加条款我一看就知道什么意思。你爸防我们防得真深啊。但这有什么用?你现在是许家人,你的事就是昊然的事,只要你不离婚,这房子迟早是许家的!”

她说完,甩手走了。

走廊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站在原地,手攥成拳头。

她翻了房本。

她不仅翻了,还看懂了附加条款。

我心里涌起一阵寒意。

回到房间,我打开手机,翻出前天偷偷装好的摄像头APP。

画面里,徐玉兰在我房间里翻找的画面,一清二楚。

她把我的身份证、户口本、银行卡全部拍了下来。

我截屏保存。

这不是疑心,这是证据。

晚上,许昊然下班回来,我去厨房盛饭。

他坐在沙发上跟徐玉兰说话,声音不大,但我隐约听到几句。

“……妈,您别太过分了。”

“我过分?你是不是儿子?胳膊肘往外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告诉你,那房子的事,你得给我上点心。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怎么能让媳妇骑到头上?”

许昊然沉默了。

我端着碗走出来,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

饭桌上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徐玉兰夹着菜,嘴里嘟囔着:“这房价涨得真快啊,你那别墅,现在得值六百万了吧?

我没接话。

她在盘算。

盘算着怎么把这六百万,变成许家的。

04

周一早上,我收拾好出门上班。

徐玉兰坐在客厅看电视,许梦琪还在睡觉。

“妈,我上班去了。”

“嗯。”她嗯了一声,头也不转,“晚上早点回来,家里还要做饭。”

我没说话,推门走了。

到了公司,同事小王凑过来。

“欣雅,你老公不在家陪你度蜜月啊?”

“哪有蜜月,他忙。”

“真可怜,新婚第二天就上班。”小王摇头,“对了,你家的事怎么样了?上次你跟我说婆婆要搬进来,是真的?”

我点点头。

“天啊,”小王压低声音,“你婆婆也太厉害了,那房子不是你爸妈买的吗?怎么能让他们住进来?”

我笑了笑,没回答。

有些事,说出来就是麻烦。

但麻烦这种东西,不是你躲就能躲掉的。

临近中午,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也没显示归属地。

“喂,您好。”

是罗欣雅吗?我是你王阿姨,你婆婆的朋友。听说你买了大别墅啊?怎么不请亲戚们去坐坐?

我愣住了。

“王阿姨?您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你婆婆给我的啊!她说你在公司不方便接电话,让我直接打你手机。欣雅啊,做人不要太独了,你家那么大的房子,请亲戚们去玩玩怎么了?”

“王阿姨,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周六!阿姨叫上几个姨,一起去你家参观参观!对了,你婆婆说你还养了只狗?阿姨也喜欢狗,到时候带点罐头去……”

电话挂断。

我握着手机,手指冰凉。

徐玉兰不仅在我家安顿好了,还在外面安排好了。

她是想把我家,变成她的会客厅。

下午,许昊然来了电话。

“欣雅,我妈说周六有亲戚要来,你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

买点菜,收拾收拾屋子,做顿饭。

“昊然,我是你老婆,不是你家保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欣雅,你这是什么话?我妈也是好意,想让大家认识认识你……”

“认识我?认识我为什么要翻我的东西?”

“翻你东西?什么翻你东西?”

我把监控照片发给他。

“你自己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许昊然的声音变得很低:“欣雅,我妈她……可能是想帮我看看。你知道的,她一直担心我们……”

“担心什么?担心我把你吃穷了?”

“不是……”

“昊然,我跟你说清楚。房子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跟许家没有关系。你妈想住,我忍了。但她想把我家变成招待所,我做不到。”

我挂断电话。

办公室外面,夕阳西沉,天边泛着橘红色。

下了班,我没有直接回家。

我去了趟超市,买了几袋泡面和一些速冻食品。

到了家门口,我听到里面传来嬉笑声。

开门一看,客厅里坐了三个人。

徐玉兰、许梦琪,还有一个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哟,欣雅回来啦!”徐玉兰笑着招呼,“这是你表姑,过来坐坐。”

表姑?我根本不认识什么表姑。

“嫂子,”许梦琪笑嘻嘻地指着茶几,“我给你买了点水果,你尝尝。”

茶几上放着半串葡萄,被吃得差不多了。

“谢谢。”我放下包,走进厨房。

厨房水槽里堆着三个碗,是中午吃面剩下的。

我的泡面被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包装袋已经被撕开了,里面少了三块面饼。

“妈,您吃我买的面了?”

“吃了啊,饿了就煮了一包。”徐玉兰的声音从客厅传过来,“你这孩子,买那么多面干嘛?家里又不是没吃的。”

我深吸一口气,把剩下的泡面放进柜子里。

然后打开冰箱,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盒鸡蛋。

我拿起鸡蛋,又放下了。

今晚,不想做饭。

走出厨房,那位表姑看着我,笑得一脸慈祥:“欣雅啊,你婆婆夸你好着呢,说你是懂事的好媳妇。”

“谢谢。”

“要我说话啊,你这嫁进许家,就是福气。你婆婆能干,你老公踏实,这个家肯定兴旺。”

徐玉兰在旁边笑:“可不是嘛,我们家欣雅,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太小气了。你看这么大房子,也不说请亲戚们多来坐坐,冷清清的。”

三个人都看着我。

我笑了笑,拎起包。

“妈,今晚公司加班,我不回来吃饭了。”

然后转身出了门。

小区门口,晚风吹得脸上凉飕飕的。

我蹲在花坛边上,眼泪掉下来。

这才结婚第四天,我已经快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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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我怀孕了。

站在医院走廊里,我看着手里的早孕报告单,手心全是汗。

35天。

昨天早上开始恶心,以为是吃坏了肚子。

结果今天抽血一查,不是肠胃炎,是怀孕。

我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该高兴吗?

是该高兴的。

但一想到家里的那些人,我就高兴不起来。

如果婆婆知道我怀孕了,她会怎么做?

她肯定会变本加厉地逼我。

让我辞职,让我安心养胎,让我把房子的事彻底交出去。

许昊然呢?他会站在谁那边?

我攥紧报告单,心里乱成一团乱麻。

中午,我鼓起勇气给许昊然打了电话。

“昊然,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我怀孕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

“真的?”他的声音有点抖,“真的怀孕了?”

嗯,刚查出来,35天了。

“太好了!欣雅!太好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的高兴,是真的。

但我却哭了。

我哭,是因为我知道接下去会发生什么。

晚上回到家,许昊然已经等在家门口。

他抱着我,抱得很紧。

“欣雅,我一定会照顾好你和孩子。”

我趴在他肩上,没说话。

饭桌上,许昊然宣布了这个消息。

徐玉兰先是愣了愣,然后笑开了花。

“真的?怀孕了?诶哟喂,我孙女儿!不!是我孙子!肯定是男孩!”

她搓着手,站起来又坐下。

“太好了太好了,咱们许家有后了!”

许梦琪在旁边酸溜溜地说了句:“妈,您别高兴太早,万一是女孩呢?”

“胡说八道!”徐玉兰瞪了她一眼,“咱们许家,肯定生儿子!”

她转向我,笑得满脸褶子:“欣雅啊,从明天开始你就别上班了,在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汤,保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儿子!”

“妈,我工作……”

“工作工作,工作重要还是孩子重要?”她摆摆手,“听妈的,辞职,安心在家,反正房子是你自己的,不愁吃穿。”

我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算计。

她在算计,怎么利用这个孩子。

让我彻底听她的。

“妈,这事我得跟昊然商量。”

商量什么?我这个当妈的还能害你们?

许昊然在旁边不敢吭声,只低头扒饭。

我放下筷子,看着那碗饭,什么都吃不下去。

睡前,许昊然躺在我身边。

我看着他:“昊然,如果哪天,你妈逼我逼得太狠了,你会站在我这边吗?”

他愣了一下,“她是你婆婆,还能怎么样?你别想太多。”

“我不是想太多。你妈今天说的那些话,你没听见?”

“她就是高兴,高兴你得生个儿子……”

“如果生的是女儿呢?”

“那就再生。”

我看着他的脸,第一次觉得,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昊然,我们结婚的时候,你跟我说,你会保护我。”

我会的。

“那你现在保护给我看。”

他沉默了。

良久,他翻了个身:“欣雅,别想那么多了,睡吧。”

我转过身,背对着他。

窗外的月亮很亮,照在我的脸上。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

第二天早上,徐玉兰在客厅等我。

她手里拿着一张纸,一脸严肃。

“欣雅,来,妈跟你谈谈。”

我走过去,看到那张纸上的字。

《自愿放弃娘家财产继承权声明书》。

“这是什么?”

“你怀孕了,得为许家的未来考虑。”她声音压得很低,“你娘家那些财产,按道理说,应该是你爸留给你的。但既然你嫁进了许家,这些财产就得归许家管。”

我盯着那张纸:“您是想让我签这个?”

“你跟昊然是夫妻,他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他的。但你是许家人,得有个准谱。签了它,大家都安心。”

“妈,如果我签了,我爸会怎么想?”

“你爸能怎么想?他女儿幸福不就完了?再说了,你爸那点钱,能有多少?还不够你们过日子的?”

我拿起那张纸,读了一遍。

然后把它撕了。

徐玉兰的脸瞬间变了:“你干什么?!”

“妈,我不签。”

“你敢?”她蹭地站起来,“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过日子了?你是不是想离婚?”

“我从没说过要离婚。”

“那你就签!”

“我不签。”

她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好,好!罗欣雅,你可真行!你以为你肚子里有了许家的种,就能骑到我头上了?我告诉你!你不签,我就让你生不了这个孩子!”

“您什么意思?”

“我让你去打胎!”她一字一顿,“许家虽然想要孙子,但不要一个不听话的媳妇生的孙子!”

我看着她,胸口一阵翻涌。

我知道她说得出做得到。

她翻过我的房本,她查过我的体检记录,她甚至可能已经知道我的产检医院在哪里。

我后退一步,扶着墙。

“妈,您确定要这样?”

“我确定!你不签,我就让你肚子里的孩子……”

“够了。”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转过头,看到许昊然站在玄关。

他的脸色很难看。

“妈,够了。”

06

许昊然走到我身边,把我拉到身后。

“妈,这协议我不会让欣雅签。这是我孩子,她是我老婆,您别太过分了。”

徐玉兰愣住,然后笑了:“哟,你老婆给你吹了什么枕头风?让你这么帮着她?”

“不是她帮我,是我自己想明白的。”许昊然声音很沉,“妈,这房子是欣雅娘家给的嫁妆,跟咱们家没关系。您想住,我不管,但您不能连她娘家的东西都要。”

“你……你在说什么鬼话?”

“我说的是人话。”他看着自己的母亲,“您是不是觉得,娶了媳妇就是娶了个提款机?她家有钱,就该给我们花?”

“许昊然!”徐玉兰尖叫,“你是不是疯了?你怎么跟你妈说话?”

“我没疯。我清醒了。”

他紧紧握住我的手,手心全是汗。

“妈,我今天就把话说清楚。这房子,是欣雅的。您想住,但得守她的规矩。您要是再这样逼她,我这个儿子,您就当没有。”

徐玉兰愣了足足十秒。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起来。

“我的天啊!我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他倒好,娶了个媳妇就不要娘了!没天理啊!”

许梦琪从房间里跑出来,看到这幅场景,慌得不行:“哥!你怎么能这样对妈?!”

“小琪,你闭嘴。”

“你……!”

“我说,闭嘴。”

许梦琪张了张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她从没见过许昊然这样。

我也没见过。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徐玉兰在地上撒泼打滚,声音一声比一声大。

“我不活了!儿子不要我了!活不下去了!”

“妈,”许昊然蹲下身,声音却很平静,“您要是不想过,我就送您回老宅。”

徐玉兰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你……你敢?”

我敢。”许昊然站起身,“您要是想好好过,就安安分分的。要是不想,我明天就买票送您回去。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梦琪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我站在原地,手还被许昊然攥着,他的手抖得厉害。

徐玉兰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什么都没说,转身进了房间。

嘭!

门被狠狠关上。

许梦琪看看我,又看看许昊然,也溜回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许昊然两个人。

我抬头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眶红了。

“欣雅……”

“别说了。”

我抱住他,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心跳得很快。

我听到他小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回答,只是抱紧了他。

晚上,我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翻开了房本。

附加条款那一页,我读了一遍又一遍。

徐玉兰说的没错,这套房子我有处置权。

我爸当初加这条款,是怕我吃亏。

但现在,我觉得这条款,可能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打电话给我爸。

“爸,我想好了,按您说的做。”

“确定?”

“确定。”

“好,明天我让律师联系你。”

挂了电话,我看向窗外。

楼下花园里,路灯昏黄。

一个人影蹲在台阶上,是许昊然。

他蜷缩在那里,像一个犯了错的小孩。

我看着他,心里一抽一抽的疼。

这场仗,还远没到结束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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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第二天一早,房本在我包里,被我攥了一路。

到了公司,还没来得及坐下,手机就响了。

是徐玉兰。

“欣雅,你在公司对吧?我过去看看你。”

“妈,我上班呢,您别来。”

“怎么?你还能不让我见你了?我是你婆婆,看看你怎么了?”

不到一个小时,前台通知我,有人找。

我走出去,徐玉兰站在大厅中央,身后跟着两个中年妇女。

一个是我见过的那位表姑,另一个不认识。

“欣雅,”徐玉兰笑着迎上来,“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你王阿姨,这是你张姨,都是咱家的亲戚。”

两个女人上上下下打量我,眼神跟看货似的。

“哟,这就是昊然媳妇啊?可真漂亮,这大别墅住的也挺好吧?”王阿姨笑着拍我的手。

“是……”

“欣雅啊,”张姨接话,“你婆婆说你家那别墅可大了,想请我们去做做客,你欢迎不欢迎啊?”

我看向徐玉兰。

她站在旁边,笑得一脸慈祥,眼神却在警告我。

“欢迎,当然欢迎。”

“那就周六!”王阿姨拍手,“我带上我家老头子,还有小孙子,一起过去热闹热闹!”

“周六不行,我有事。”

“有什么事比亲戚聚会重要?”徐玉兰立刻接话,“欣雅,你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别总忙工作。亲戚们愿意去你家,是给你面子。”

“妈,我周六确实有安排。”

“有安排可以改。反正周六,大家去定了。”

徐玉兰说完,转身对那两个女人笑:“那就这么定了,周六早上,我让昊然来接你们。”

三个女人说说笑笑地走了。

我站在原地,牙关咬得发酸。

回到办公室,我打开手机银行,看到我爸转来的一笔钱。

四十万。

微信消息紧跟着进来:“房子的事,爸帮你解决。钱先打给你应急,不够再跟我说。

我盯着那行字,手抖了。

不是感动,是清醒。

我给许昊然打了电话。

“昊然,今晚跟我回一趟家。”

“回哪个家?”

“我爸妈那。”

“去干嘛?”

“有正事。”

晚上七点,许昊然开车带我到了我爸妈家。

我爸在书房等我们,茶几上放着一沓文件。

“爸,妈。”许昊然有些局促。

“坐。”

我爸没多说,把文件推过来。

“这是房产变更的补充协议,你看一眼。”

许昊然打开,脸色变了。

上面写着,房产产权人只有罗欣雅一人,婚姻存续期间,未经罗欣雅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对房产进行处置、抵押、出租或转让。

爸,这是……”许昊然声音干涩。

“我女儿嫁给你,我不图你什么。但我也不能让我的女儿被人当冤大头。”我爸看着我,“欣雅,今天让你老公过来,就是想让他知道,这套房子,永远是你的。”

许昊然低下头,翻看着那些文件。

我看着他,等他的反应。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要发火。

然后他抬起头,声音很轻:“爸,我签。这房子,本来就该是欣雅的。”

他拿起笔,在每一页上都签了名字。

我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心里涌起说不清楚的感情。

签完字,许昊然把文件推回来:“爸,我不会让欣雅受委屈的。”

我爸点点头,没说话。

回去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许昊然开着车,我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欣雅。”

“嗯?”

我对不起你。

“为什么对不起?”

“我以前……太听我妈的话了。”他握着方向盘,“我以为,孝顺就是什么都听她的。但我今天才发现,我越听她的,你越难过。”

我转过头看着他。

“以后,我会站在你这边。不管发生什么。”

这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信。

但我没说话。

伸手,握住了他搭在方向盘上的手。

他转过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让我觉得,还有希望。

08

但希望这种东西,在徐玉兰面前,脆弱得跟纸一样。

周六上午,别墅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大群人。

徐玉兰站在最前面,身后是王阿姨、张姨、表姑,还有几个小孩子。

“欣雅!快让你张姨进来!”

她像主人一样招呼着,一群人鱼贯而入。

小孩子在客厅里疯跑,鞋子上沾着泥,踩在我的白色地毯上。

“阿姨,你家真漂亮!”一个小女孩趴在我沙发上蹦。

王阿姨在旁边笑着:“小孩子不懂事,你别介意啊。”

我看着沙发上的鞋印,笑了笑,说没关系。

徐玉兰带着一群人参观房子。

“这是主卧,欣雅和昊然住的。这是客房,我们许家人住的。这间是书房,改天让小琪住进来,她不是还没找到工作嘛……”

她说着,好像这别墅是她的一样。

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洗水果,切水果。

客人多,我忙了一个多小时。

而徐玉兰坐在客厅里,翘着二郎腿,陪亲戚们聊天。

“我这儿媳啊,什么都好,就是太小气了。这么大房子,也不说让我们多住住。”

“是啊,”王阿姨点头,“现在的年轻人,都不懂事。婆婆辛辛苦苦养大儿子,她倒好,自己享福。”

我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的水果刀捏得发白。

“哦对了,”徐玉兰突然提高声音,“欣雅她爸妈,给买了这么大套房子,结果她还不让我们住,你说说这是什么道理?”

客人们发出赞同的声音。

“这闺女也太不懂事了。”

嫁进来了就是许家的人,怎么能分你的我的?

“就是啊!这不是看不起婆家吗?”

我放下水果刀,深吸一口气。

端着果盘走出去,脸上挂着笑。

“各位阿姨,吃水果。”

“哎哟欣雅,你辛苦了!”王阿姨笑着接过,“你婆婆跟我说你特别孝顺,今天一见,果然是这样。”

“谢谢阿姨。”

我端起茶壶,给她们倒茶。

手很稳,脸上的笑也很稳。

徐玉兰看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得意。

她以为她赢了。

中午,我请她们在附近的饭店吃了一顿饭。

一顿饭下来,花了我两千块。

徐玉兰吃得心满意足,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份红烧肉。

“欣雅,你以后多跟这些亲戚走动走动,对你有好处。”

我笑了笑,没说话。

这天晚上,许昊然加班回来得很晚。

我坐在书房里,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这些天拍下来的视频、录音和照片。

我给律师发了一封邮件。

“张律师,材料我已经整理好了,明天约个时间见一面。”

律师很快回信:“收到。你这案子,胜算很大。”

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

许昊然推门进来,看到我没睡,愣了一下。

“这么晚还没睡?”

睡不着。

他脱了外套,躺在我身边。

“我今天想了很多。”

“想什么了?”

“想我们以后怎么过。”他转身看着我,“欣雅,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

我转过头,看着他。

“搬出去?”

“嗯。这套别墅,就让给我妈住。我在外面租个公寓,咱俩和小宝搬过去。”

“你妈会同意吗?”

“她不同意也得同意。”他握住我的手,“我想了一路,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撑就能撑起来的。如果我再不站出来,这个家就真散了。”

“你不是最听你妈的话吗?”

“那是以前。”他苦笑,“现在,我更听你的。”

我看着他,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这个男人,终于愿意站出来了吗?

还是说,又是一时冲动,明天就会被徐玉兰骂回原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如果他真的愿意搬出去,这个家,还有救。

“那你妈那边的亲戚聚会怎么办?”

“以后,不办了。咱家里事,咱自己说了算。”

我闭上眼睛,靠进他的怀里。

这个拥抱,久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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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

事情并没有按照许昊然想的那么发展。

第二天,我把搬出去的打算告诉徐玉兰。

她听完之后,把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搬出去?你们疯了?放着大别墅不住,去租小破房子?”

“妈,我们自己决定的。”

“你们自己决定的?”她冷笑,“许昊然,你昨天还说站在妈这边,今天就变卦了?你是不是被这女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许昊然站在我身边,手紧紧握住我的手。

妈,我没有被灌什么迷魂汤。我只是想让我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

“她过得好?她住在大别墅里,开着车,还有什么不好的?”

“她过得好不好,您看不出来吗?”

许昊然的声音突然提高了。

“她每天上班回来还要做饭!周末还要招待您那些亲戚!连她的书房都被小琪占了!她在这个家,有哪一天是开心的?”

徐玉兰愣了愣,然后冷笑:“开心?嫁进别人家就是这样的!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我当年嫁给你爸,连个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她有什么不知足的?”

“妈,您受苦,不代表她也得受同样的苦。”

许昊然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

“我跟我老婆,搬出去住。这套房子,您想住就继续住着。但您听清楚——房子是欣雅的,您只是借住。您要是再欺负她,我连您一起赶出去!”

徐玉兰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她指着我,手指发抖:“你……你教唆我儿子来赶我走?好!好得很!我白养这个儿子了!”

她转身,摔门进了房间。

许梦琪从角落里探出头,小声说:“哥,你们也太冲了……”

“你也闭嘴。你也该找工作了,别老住嫂子家。”

许梦琪撇撇嘴,关门了。

客厅里安静下来。

我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许昊然走过来,抱住我。

“对不起,我早就该这样了。”

“现在也不晚。”

我伏在他肩头,闭上眼睛。

那天下午,许昊然真的找了一套小公寓。

两室一厅,离他单位很近。

他带我去看房的时候,指着阳台:“这里给你放一把躺椅,你可以在上面晒太阳。”

又指着儿童房:“等小宝出生,这里就是他的小天地。”

我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突然觉得,比那套别墅更像家。

“我们什么时候搬?”

“越快越好。”

“明天?”

“明天。”

我笑了出来。

他也笑了。

我们像两个做坏事得逞的小孩,在那间空房间里站了很久。

回去的路上,许昊然突然说:“欣雅,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妈那边的事,我来处理。以后你只需要操心三件事。”

哪三件?

“我,小宝,还有你自己。”

我看着他,鼻子有点酸。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那个傍晚,阳光很好。

我坐在车上,看着他开车的侧脸。

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真的长成了男人。

10

搬家那天,我没有叫搬家公司。

许昊然借了一辆皮卡,装了三个箱子,衣服、书、日常用品。

徐玉兰站在门口,抱着手臂,一脸铁青。

你们真的要搬?

“妈,我们心意已定。”

“好。你们搬。搬了就别回来!”

她转身,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许梦琪从窗户里探出头,喊了一句:“嫂子,你们保重!

我冲她挥挥手。

关上车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这套别墅。

红砖白墙,院子里的桂花树开得正盛。

花了五百万买来的,却住了不到三个月。

说不可惜,是假的。

但我知道,如果继续住下去,我会失去更多。

许昊然发动了车。

走了?

“走了。”

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新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客厅的沙发是鹅黄色的,茶几上摆着我最喜欢的熏香。

许昊然蹲在地上组装婴儿床,我看着他的背影,手轻轻放在肚子上。

“小宝,我们有家了。”

一周后,我收到了徐玉兰的道歉电话。

电话里,她声音很轻。

“欣雅,你回来吃饭吧,妈给你炖了汤。”

妈,我们不过去了。

“为什么?妈都道歉了……”

“不是道歉的问题。”我握着手机,“妈,我需要一点时间。您也需要一点时间,学会怎么当婆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妈知道错了。你们回来吧,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你们的。”

“房子的事,以后再说。”

我挂了电话。

窗外的阳光很好,楼下有小孩子的笑声。

许昊然从厨房探出头:“谁打的?”

“你妈。”

她说什么?

“让我们回去吃饭。”

“你要去吗?”

“不。”

他走过来,从背后抱住我。

“那我也不去。咱们一家三口,在这过。”

我把头靠在他的手上,闭上眼睛。

四个月后,我生下了一个女儿。

六斤八两,白白嫩嫩。

许昊然抱着她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好小……好轻……”

“你轻点抱。”

我知道我知道。

他把女儿抱到我面前,女儿睁着大眼睛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觉得过去的那些委屈,都不算什么了。

徐玉兰听到是孙女,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孙女也好,孙女也亲。”

她来医院看过一次,坐在角落里,不敢靠近。

我看着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

“妈,抱抱她吧。”

“我……可以吗?”

“可以。”

她走过来,颤抖着伸出手,把孙女抱进怀里。

眼泪顺着她的脸流下来。

像昊然小时候……真像……

那天之后,徐玉兰变了。

她不再提房子,不再提财产,不再催生二胎。

偶尔会打电话过来,问孙女好不好。

但从不主动说要过来住。

也许她终于明白了。

有些东西,不是你抢就能抢到的。

有些人,不是你逼就能逼走的。

亲情,财产,房子,说到底,都抵不过一家人好好过日子。

我抱着女儿,靠在沙发上。

许昊然坐在旁边,看着我们笑。

窗外,夕阳正好。

楼下那棵桂花树,开得满树金黄。

这日子,还很长。

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