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想象吗?在一次语文考试中,一名学生抓耳挠腮想不起诗句,情急之下竟小声哼起了歌,哼着哼着,那首怎么也默写不出来的古诗词,竟顺着旋律全“流”出来了。这不是什么记忆神术,而是乌鲁木齐八一中学学生们独有的“秘密武器”——把古诗词唱出来。

这个妙招的源头,来自该校音乐教师曹桂珍。她将自己几十年对音乐与文学的热爱,凝结成了一本别开生面的书——《听着唱着就记住了》。

这本书收录了她为经典古诗词创作的70首歌曲,用“词尽曲终”的简洁手法,让千年前的文字乘着歌声的翅膀,飞进了学生和读者的心里。这不仅是一本书,更是一份关于热爱、教育与文化传承的生动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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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恰在生活细微处

好的创作,往往源自生活的缝隙间。读罢全书,最令人动容的,是曹桂珍捕捉灵感的那些瞬间——它们如此平常,却又如此珍贵。

有一首曲子的旋律,是她从梦中醒来时流淌而出的。生怕睁开眼就忘记,她摸黑抓起放在床边的铅笔和小本,急切地记下音符,然后才敢开灯整理。之所以用铅笔,是因为之前曾因找笔耽误,灵感转瞬即逝。从此,一本空白本子、一支系着小绳的铅笔,成为她床头的固定装备。

还有一首歌,是在医院走廊里完成的。那时母亲住院,她在照顾的间隙,找了一个无人经过的昏暗角落,在母亲病历单背面的狭小空白处,一挥而就写下了《西江月·顷在黄州》的曲谱。“杜宇一声春晓”——几天后母亲康复出院。如今母亲已经仙逝,但那首歌的记忆,永远和母亲连在了一起。

书中许多作品,都遵循着“词尽曲终”的创作手法——诗词有几句,旋律就写几句,不求繁复,唯求上口易记。比如《行宫》的最初版本,竟是曹桂珍在课堂上为了启发学生,现场即兴唱出来的,后来有学生受到感染,还模仿着唱了另一个版本。这种师生互动的鲜活气息,是书本教材难以复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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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中学的每节音乐课上,学生们都要学唱古诗词歌曲

一首歌,架起与古人对话的桥

《听着唱着就记住了》收录的,不只是一行行曲谱和赏析文字,更是一条条通往诗词世界的亲和路径。

书中对每位诗人都着墨不多,却总能抓住最传神的细节。写苏轼,曹桂珍称他为“邻家大哥”,说自己夜深人静时常边读林语堂的《苏东坡传》边流泪,“为我那命运多舛的‘邻家大哥’和他周围的人情冷暖”。有一次午睡时听康震老师讲苏轼,讲到“小轩窗,正梳妆”,《琵琶语》的乐声响起,眼泪瞬间又奔涌而出。这种共情,穿透了千年的时间壁垒。

谈及陆游与唐婉的《钗头凤》,曹桂珍回忆自己十六岁时就能倒背如流,还曾依葫芦画瓢自填一首,其中有“我欲出,母不依,一步走错,两年失落。错,错,错”的句子。如今回看,会心一笑。这段往事若在课堂上讲给学生听,古诗词便不再是遥不可及的老古董,而成了可以和青春心事相互映照的镜子。

再看王国维“治学三境界”的出处,书中借晏殊《蝶恋花》一首词,串起柳永和辛弃疾的名句,三首词、三重境界,一目了然。这种融会贯通的讲法,比单独背诵每一首来得更生动,也更容易在头脑中形成关联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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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听着唱着就记住了》:目录

更贴心的是,书中为每一首古诗词歌曲都附上了专属二维码,只需用手机轻轻一扫,就能立刻听到曹桂珍老师亲自演唱或伴奏的示范音频,也可以看到学生们在课堂上学唱的真实视频。无论是课前预习,还是课后复习,甚至是在旅行路上,孩子都能随时扫码跟唱,让古诗的韵律萦绕耳畔。这样一来,识谱不再是障碍,学习也不再孤单——旋律会牵着孩子的手,把那些精美的词句一遍遍刻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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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听着唱着就记住了》:每首诗词附有视听链接

歌声飞出课堂,越过山川

一套教学方法的生命力,最终要看它能走多远。书中最动人的实践反馈,来自遥远南疆的乡村幼儿园。

曹桂珍的徒弟傅鸿雷和刘芳,曾带着《唱响诗和歌》一书到阿克苏支教。在那里,少数民族孩子们用稚嫩的声音唱起“醉里挑灯看剑”“月落乌啼霜满天”,还郑重地说“我们是经典传唱人”。看到这一幕,曹桂珍说自己“热泪盈眶”。这眼泪里,有看到传承落地的欣慰,更有一种朴素的文化自觉——原来,用古诗词歌曲的方式,可以为“文化润疆”“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做出一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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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支教的傅鸿雷老师正在教孩子们唱“月落乌啼霜满天”

回到八一中学的课堂,学生们对古诗词歌曲的热情同样令人振奋。唱《江城子·密州出猎》时,他们会情不自禁加上“嗨”的呐喊助兴;唱《破阵子》时,则发展出一版又一版的“虎狼版”,在场人无不被那股少年豪情所感染。而那位在考场上靠哼唱歌曲完成默写的学生,则以最直接的方式,证明了旋律对记忆的催化作用。

书末附有校歌、教师颂、红河谷等合唱曲谱,还有手风琴曲、多声部改编作品,显现出作者身为一线教师的务实底色——她太清楚老师们需要什么样的教学素材了。“让学生学会识谱”这个念头,她从九十年代中期一直记挂到今天,终于用这本书圆了一个持续近三十年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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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老师获得光荣执教三十年证书

古诗词的美,在于凝练的文字背后藏着千年的人生况味;音乐的美,在于抽象的旋律能够直抵人心。当两者相遇,便产生了“听着唱着就记住了”的化学反应。曹桂珍在后记中写道:“这些古诗词歌曲也许培养不出音乐家,却一定能培养出有美好情操、热爱生活的良善之人。”这是一个音乐教师最朴素的心愿,也是这本书最深远的回响。

在这个信息碎片化的时代,我们或许记不住昨天刷到的短视频,却很难忘记一首曾打动过自己的歌。不妨让这些传唱千年的诗词,搭上旋律的翅膀,飞进更多人的记忆里。开卷有声,开卷有乐,这便是《听着唱着就记住了》送给每一位读者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