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研查分当晚,我在考研互助墙看见一条匿名留言。
“同寝室报了同一个导师,我初试第一。
学校不公开排名,我准备把分数往高了说,让她自己放弃复试。”
底下有人问她不怕露馅吗。
那人回了一句:“她家里穷,胆子小,吓一吓就退了。”
我心底暗骂这人真缺德时,室友突然隔着帘子问我:“许知禾,你查了没?”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问她:“你多少?”
她笑了一声,声音又轻又甜:“412,排名应该很稳。你别有压力,湖城大学那个导师今年只收两个,复试刷人挺狠的。”
我低头看着屏幕上刚跳出来的389分,没接话。
……
去年选导师时,我翻了半个月资料,最终定了湖城大学法学院的沈从砚教授。梁曼秋连沈教授的研究方向都说不清,报名最后一天忽然改了志愿。
她说:“我们一起考,有个伴儿。”
考试前夜,她非要跟我订同一间房。凌晨三点,她的闹钟响了十二分钟。我坐起来关掉,她翻身说梦话,说自己忘了取消。
第二天我进考场,脑子像被浆糊糊住。就这样,我考了389。
她平时模拟从没过380。412?她真敢说!
梁曼秋从床上探出头,面膜边缘翘起来,眼睛盯着我。
“知禾,你多少呀?”
我让手背蹭了一下眼角,声音压低:“389。”
她脸上的笑停了一下。
那不是同情,是恨。
只一瞬,她又把声音放软:“差23分啊。知禾,不是我打击你,这个差距复试太难追了。”
我抬头看她:“你真的412?”
她把面膜撕下来,语气委屈:“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考不到?”
我立刻低头:“不是,我只是没想到。”
上铺的唐宁探出脑袋:“许知禾,你这话就酸了。曼秋这半年起早贪黑,你又不是没看见。”
邱棠也放下耳机:“人家考得好,你第一反应是怀疑。怪不得你考前睡不好,心态太差了。”
梁曼秋忙说:“你们别说她,她就是一时接受不了。”
她坐到我旁边,握住我的手,指甲掐进我手背。
“知禾,你要是真想去,我陪你去。只是复试班挺贵的,我问过一家,三万二。
你要不先跟家里商量一下?”
全寝室都知道,我爸妈早没了,学费靠助学贷款,生活费靠晚自习后去便利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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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二,她说得像三十二块。
我把手抽回来,肩膀塌下去:“我没钱。”
唐宁说:“没钱还折腾什么?火车票住宿都要钱。”
邱棠接着说:“春招也不错,别一条路走到黑。”
梁曼秋冲她们皱眉:“别这样,知禾已经很难受了。”
她说完看向我,眼里压着藏不住的得意。
我点点头,像被她们说服了。
“那我不去了。”
梁曼秋的手松了。
她拿起手机,飞快打字。
我看见屏幕上弹出的聊天框。
“她退了。”
我低头收拾桌上的复试资料,把准考证夹进旧书里。
她们以为我在认命。
只有我知道,旧书的封底里,还压着一张复试通知确认页。
我早就点了确认参加。
第二天早上,梁曼秋给全寝室点了奶茶。
她把最便宜那杯推到我面前:“知禾,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喝点甜的。”
杯壁上贴着小票,备注写着少糖去冰。我的胃不能碰冷饮,她知道。
我没喝。
唐宁捧着加料最多的那杯,笑得牙都露出来:“曼秋真大气。上岸的人就是不一样。”
邱棠问:“你复试准备到哪了?要不要我们帮你模拟?”
梁曼秋摆手:“不用啦,沈教授方向不难。我看过他最近几篇论文,大概就那些。”
我抬头:“他最近不写论文了。”
寝室安静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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