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知识星球收到一个提问。是问科技股和老登股的极致分化的。
提问虽然是有关股市的，但回答这个问题的底层逻辑，却隐含着可能涉及到的中产财富转移，所以必须展开说一下这个逻辑。
首先这个提问的表层答案很简单，因为近两个月暴涨的科创板，一季报的业绩本身也是爆炸的，业绩支撑了股价的暴涨。
如果单看市盈率，那么确实很高，但如果再结合一季报利润增速计算PEG，那么科创板反而是估值最低的一个指数。这个早前在知识星球也说过。
所以，极致分化能否持续，从基本面看，重点在于，一季报的增速是否能维持。
科技股的业绩主要来自哪里？
头部大厂对AI的巨额资本开支。
那么，科技股基于AI的业绩是否能持续，就关系到高歌猛进的科技股，是否能持续上涨，又或是在未来某个时点见顶泡沫破灭。
这个涉及到商业逻辑，也涉及到中产的潜在财富转移，我们以恒科去年的外卖大战来展开说一下这个逻辑。
这两天美团大涨，原因是亏损减少，根源在于外卖内卷告一段落。那么，如果我们从源头上去找内卷的原因，则在于最早期的京某东和淘宝入局外卖内卷。
为什么京某东要最早发起外卖大战呢？
你可能会看到网上很多人的分析，比如高频流量入口，物流协同，即时零售和电商的生态闭环等等。
但所有这些分析，其实都是从商学院抄来的标准答案，看起来对，但其实都是垃圾。只是基于现状的分析，而非对未来的预判。
其核心逻辑只有一个：
他认为他不这么做，他会死。
展开来说的话，其逻辑就是：我做某件事，并不是因为这件事能帮我多赚多少钱，而是如果我不做这件事，我会失去什么。
前者，只是营收增长，而后者，却是生死存亡。
京某东原有的核心优势，在于快，但这种快，是次日达，是半日达，只是工业时代的快，而即时零售的快，只有半小时，是信息时代的快。
前者，是拨号上网时代，而后者，是5G时代，一个熟悉了5G的人，再退回拨号上网，会想死。
一旦美某团独家占据了即时零售的心智，就可以以此为基地不断向电商领域蚕食，而这是京某东不能接受的。
如果我们把这个逻辑运用在营销上，我们就会得到营销的顶级战术：
不是你买了我的东西，你会得到什么，而是你不买我的东西，你会死。
后者， 是焦虑， 是恐惧， 是生死存亡， 能极大的拉动销售额增长。
所以三星，海力士的存储可以卖出天价，是因为科技大厂等不了，无论多高的成本你都必须照单全收，因为你要抢AI时代的入场券。
核心逻辑在于，如果我不买高价存储，我会失去什么。
三星海力士的逻辑，也正是大A科技股的逻辑。科创板的营收利润暴涨，来自大厂的资本开支。
那么我们进一步追问，大厂的恐慌性资本开支，会长期持续吗？
答案是，大厂为了占据AI生态位，不断烧钱不断增加资本开支，但最终要看是否能在最终消费者层面完成变现和闭环。
如果我们沿着这条轨迹，我们能找到的，在当下是两个变现叙事。
叙事1:
ToC（对个人用户）；
叙事2：
ToB（对企业用户）；
我们分别来分析：
和互联网时代不同，互联网时代一旦获客成功，其用户的边际成本就几乎为零；但在AI时代，每一个获客，只要他在你这里使用AI，他都在持续消耗你的基础设施，消耗你的token，所以免费使用AI的人越多，提供AI服务的大厂成本就越高，卖铲子的就越赚钱。
这正是科技股业绩爆炸的来源。
C端用户最多的是哪个AI？
我们知道是豆包，所以豆包扛不住要在本月下旬开始推出付费了。
所以这里的一个隐患是，一旦付费，使用人数是否会变少，免费版是否会提供一个不太消耗token的阉割版。
但无论是使用人数变少，还是免费用阉割版，都是降低大厂成本，进而缓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如果大厂买铲子的需求变少，是否会造成供给侧科技股的营收增长放缓？
当然，你可能会说，豆包收费了，我们还有千问，还有元宝，但问题在于，AI时代获客后的token持续 消耗 ，是所有大厂面临的共同问题。豆包收费了，元宝和千问的免费也不一定能长期持续。
这里是一个隐患。
一旦大厂转向全面付费，互联网大厂的成本就会下来，收入会有提升（肯定会有部分人付费），那么利润就出来了，但同时也意味着卖铲子的科技公司，营收增速可能放缓。
也就是全面付费的节点，在利润上会利多恒科，利空双创，恒科和双创的极致分化，也许可以暂时缓解。
当然，以上均是猜测，最终我们还是看豆包收费后，消费者怎么用脚投票，以及阿里腾讯是否跟进来判断。
我们再看ToB:
这个叙事的逻辑是中产替代，也就是我本来要花1万月薪雇佣一个打工人，但现在我可以用一个Agent做替代，只要花3000元的token费用。
目前看这个叙事在部分工种上是可行的。
在这个叙事中，用Agent的 企业主和 卖token的AI公司都获利了，倒霉的只有打工人。
也正因为这个叙事，硅基股和碳基股造成了极致分化。
一方面如果有裁员，会影响中产消费能力，另一方面中产如果担心未来被取代，会倾向于存款而非消费。所以消费板块预期肯定不会好。当然，从已出的一季报看，确实也不好。
但这里其实有两点隐患：
第一，我前不久和我老东家（某头部互联网大厂）的几个老同事聚餐，得知他们一个小团队，每天的token消耗费用要过万。
因为企业极力鼓励全盘AI化，所以不计成本，但本质也是AI转型的焦虑所致。但这种不计成本只是焦虑导致的早期现象，当有一天开始考虑效率和能效时，可能会被控制。所以当下展现出的token使用率暴增不一定是长期的常态（当然，反过来，利好则是，会持续有新的企业开始AI化，但增速需再评估）。
第二，有一个东大特色的隐患，就是价格战。打个比方，比如美股七姐妹，经营范围都很清晰，做社交的做社交，做搜索的做搜索，做电商的做电商，做芯片的做芯片。大家互不干涉，每一个龙头都有自己一块独有的经营，不必担心价格战，所以利润年年高升。
但我们这里则是混业和无边界经营，做社交的要搞电商小店平台，做视频的也要搞电商商城，做电商和视频的则推出企业版即时通讯。做电商的要搞外卖，搞外卖的要做电商。
结果就是大家极尽竞争内卷，都赚不到钱。恒科股价自然远不如七姐妹。
当然，内卷的好处就是消费者占了便宜，美国消费者网购面临的是又贵服务又不好，而我们则是服务又好又便宜。前者股东获利消费者受损，而我们这里刚好相反。
那么带着这个观点，我们再看toB的AI叙事，我们同样可以得出结论，AI公司会不断竞争内卷，降低token价格，而企业主也会因内卷而降低产品价格。
Agent替代是做了，但利润最终也会因价格战被打到微利水平。
综上，当下的硅基业绩暴增，实际是基于大厂的资本开支，而资本开支则是基于对两个叙事的信仰。
所幸6月下旬豆包即将收费，第一个ToC叙事将开始迎来考验。
而第二个ToB叙事，目前可确认的就是初中级程序员被取代的确定性较高，其他工种的确定性尚不强。
也正因为前路属于迷雾和看不清的状态，所以大厂资本开支没法停。
各方参与者也均处于焦虑的状态。
大厂焦虑，所以不断增加资本开支；
企业主焦虑，所以形成小龙虾热，追求企业部分事务AI化；
打工人焦虑，担心被AI取代所以增加存款，降低贷款，降低消费；
投资者焦虑， 买入一切AI产业链的股票。
从知识星球的提问看，当下的叙事，已经升华成人类历史上最强科技革命，那么叙事越强，越恐慌，已经形成的买盘就越大。
那么，针对当下现象，我们该怎么做？
我的答案，是骑墙战术。
一方面，对于科技股， 我在去年多篇文章说，科技股的未来是星辰大海，这个判断从长期角度不变。
所以AI产业链和科技股在资产配置中一定要有。至少技术趋势未破前（60日均线），一定要有。
另一方面，叙事和抱团的确定性存疑，信仰可能因为前文所述的隐患而导致松动。所以需要部分碳基仓位对冲。
一句话说，就是科技股从长期角度是星辰大海，但中间依然可能存在周期。
事实上，因为新时代门票的恐惧而极力追逐科技股，历史上也有过例子。2000年美国科网泡沫破灭前，同样是业绩高增长，同样是K型极致分化。
如果考虑到人性的不变，考虑美股下半年AI巨头上市对情绪的提振，以及当下赛道拥挤度数据（例如费城半导体乖离率）和20多年前数据的对比，这个信仰的松动，中性考虑为3~6个月，乐观考虑不会超过1年。当然，也不排除更悲观的情况。
如果我判断错误，历史没有重复，就靠我们手里持有的这部分硅基资产去穿越周期。
但如果历史是重复的，AI信仰和IT信仰一样沿着相同数据拥挤度和节奏，在未来迎来大幅调整，则在股价调整后的重新抬头，就是凤凰涅槃。
而当一切结果更加清晰化，就到了决出未来AI巨头的时刻，而在那时，我认为会有机会押中十倍股甚至百倍股。
而届时则能以更加理性的，数据的方式，来押注AI大规模铺开的起点，就像2000年买房那样。
也许你不炒股，但AI巨浪的来袭，如果你意识不到，就可能会错失整个时代，成为财富转移的失血方。
而当下，我们能做的，就是骑墙，拿着你的硅基仓位，做好对冲，等待着那个可能的信仰松动并展开行动。
后记：
前段时间曾经说过要在知识星球写个中产副业的专题，一直没有写，是因为一直在评估AI对副业实操的影响。
因为两周前我也去杭州参加了一个全国范围的知识星球头部星主会，星主会上大家对于企业AI化的分享，也促使我对焦虑于AI取代的打工人，如何结合AI开展第二赛道的进一步思考。
因为问的人比较多，所以在本篇的文末提一下，大家可耐心等待。
AI浪潮的来临，我们也需要从投资和实业（或副业）两个层面去认真对待。
全文完。既然已经看到这里，请随手点个赞和“在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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