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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居游戏》
楔子
我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驶离小区。车窗里,陈默的侧脸依旧轮廓分明,只是多了一层我看不懂的疏离。
这是我们实行“分居制”的第七个月零三天。
他把市区的那套公寓让给了我,自己搬去了城东的老房子。每周五,他会准时出现,带走女儿念念,周日晚上再送回来。整个过程像钟表一样精准,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朋友们都说我疯了,出轨还能这么理直气壮。“他是不是怕离婚分财产?还是舍不得你?”闺蜜苏雯晃着红酒杯,一脸嘲讽,“江瑶,你老公这操作,简直是把你当空气供着。”
我抿了一口酒,笑得轻蔑。在我眼里,陈默的退让不过是男人最后的尊严。他不敢提离婚,是因为他知道,一旦撕破脸,他那点可怜的自尊会碎得更彻底。
我甚至有点可怜他。
直到那天,我在那套老房子的门口,看到了一双不属于我的高跟鞋。
第一章 完美的裂痕
我叫江瑶,今年三十二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客户总监。我的人生轨迹一直沿着“优秀”这条轨道行驶:重点大学、名企offer、精英老公、聪明女儿。在外人眼里,我是标准的赢家。
陈默比我大两岁,是那种典型的理工男,话不多,情绪稳定,在一家车企做研发。我们结婚八年,感情一直不温不火,像一杯放久了的白开水。
出轨这件事,发生得很俗套。在一次行业酒会上,我认识了顾森。他是一家影视公司的制片人,长得帅,嘴巴甜,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野性的荷尔蒙。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侵略性和欣赏,那是陈默早已丢失的东西。
“江瑶,你不该被关在那个枯燥的盒子里。”顾森在酒吧的卡座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迷离地看着我,“你像一朵被剪枝过度的玫瑰,虽然精致,但没有香气。”
那晚我喝多了,也或许是我潜意识里渴望打破些什么。总之,我越界了。
一开始是愧疚的。回家看到陈默在厨房给念念削苹果,灯光打在他略显佝偻的背上,我心里会刺痛一下。但很快,顾森的甜言蜜语就像止痛药一样覆盖了这种痛。
我开始频繁地加班,出差。家里的气氛变得越来越诡异。陈默不问,我也不说。
直到那个雨夜,我凌晨两点才回家。客厅里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陈默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份文件。
“签个字吧。”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分居协议。房子归你,车子归你,每个月的抚养费我会按时打。我们就这样过一段时间,给念念一个缓冲期。”
我愣住了。我以为他会怒吼,会摔东西,甚至会动手打我。我设想过无数种离婚时的惨烈场面,唯独没想过会是这种——像处理一份报废的合同。
我接过笔,签下了名字。那一刻,我竟然有种荒谬的快感。看,他连挽留我的勇气都没有。
第二章 分居后的自由
分居后的生活,简直是我的天堂。
陈默搬走的当天,我就把顾森带回了家。我们在那张大床上缠绵,我把枕头扔得到处都是,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仿佛这样就能证明我赢了。
顾森很喜欢这个家,尤其是那个巨大的衣帽间。“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爱巢了?”他搂着我的腰,在我耳边低语。
“以后再说。”我敷衍道。
其实我心里清楚,我和顾森之间没有以后。他是个浪子,而我,只是想在枯燥的生活里透口气。但我享受这种掌控感,享受陈默像个局外人一样被排挤出去的快感。
我开始肆无忌惮。周末不再需要早起送念念去补习班,不再需要做那些油腻腻的饭菜。我出入高档餐厅、酒吧,穿着当季最新的时装。
但我发现,陈默真的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从不给我打电话,发微信也只是关于念念的琐事:“念念发烧了,吃了药。”“念念想你了,视频吗?”每次我都拒绝,说自己忙。
苏雯有一次忍不住问我:“你就没去看看那套老房子?没去探探虚实?”
我冷笑:“探什么?看他怎么在旧房子里怀念过去吗?我才没那么无聊。”
其实,我是怕。怕看到他过得不好,那样我会良心不安;更怕看到他过得好,那样就说明我根本没伤到他。
这种死水微澜的状态持续了半年。直到有一天,我去城东办事。
第三章 门口的高跟鞋
那是个周六的下午。原本约好的客户临时爽约,我鬼使神差地开车绕到了陈默住的老小区。
那是我们要结婚前住的地方,一栋九十年代的老公房,楼梯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我已经很久没来过了,记忆里这里总是弥漫着油烟味和潮湿的气息。
我把车停在楼下,本来没打算上去。但抬头看去,五楼的窗户开着,阳台上居然挂着几条女人的裙子,颜色鲜艳,随风飘荡。
我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我的裙子吗?不,我从来不穿那种幼稚的碎花连衣裙。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感攥住了我。我几乎是跑着冲上楼梯,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
到了五楼,防盗门虚掩着。我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里看。
客厅里,陈默正坐在餐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而在他对面,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背对着我,穿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
她给陈默倒了一杯水,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陈默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那是我们在刚恋爱时,他看我的眼神。温柔,宠溺,带着光。
我死死地抠着门框,指甲断裂了都没感觉到疼。
这时,那个女人站起身,大概是想去厨房拿东西。她转过身的瞬间,我看见了她的脸。
很普通的一张脸,圆圆的,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没有我漂亮,也没有我干练。但她身上有一种我极其缺乏的东西——安宁。
她看起来很踏实,像是可以在这个老房子里陪着陈默过一辈子的那种人。
我落荒而逃。
坐在车里,空调开到了最低,我还是冷得发抖。我一直以为自己是猎人,陈默是猎物。可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在这场分居的游戏里,根本没有猎人和猎物,只有输家和赢家。
我输了,而且输得彻彻底底。
第四章 摊牌
那天晚上,陈默准时发来微信:“明天我去接念念,带她去动物园。”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分钟,回复:“好。”
第二天一早,我特意化了全妆,穿了一件他以前最喜欢的大衣,提前回到了那个老房子。
他没有惊讶,只是平静地给我开了门。“念念还在睡觉,你进来坐会儿吧。”
屋里收拾得很干净,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面包香。那个眼镜女已经不在了,茶几上还放着两杯没喝完的水。
“她是谁?”我开门见山,声音都在颤。
陈默正在倒咖啡,动作顿了顿。“邻居。小学老师。人挺好的。”
“你爱上她了?”我问得尖锐。
陈默转过身,看着我。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睛,如今只剩下平静的湖面,没有一丝波澜。
“江瑶,”他叫了我的名字,语气像是在陈述事实,“我们离婚吧。协议我已经重新拟好了,这次你不用净身出户,该你的还是你的。只是,念念归我。”
“为什么?”我冲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就因为她?就因为那个普普通通的女人?”
陈默轻轻拂开我的手,力道不大,却让我站不稳。“不是因为她。是因为你。分居这半年,我以为我会很难过,会睡不着。但其实,我睡得很好。没有冷嘲热讽,没有半夜回来的酒气,没有那种时刻要证明自己比别人强的压迫感。我才发现,原来呼吸是可以这么顺畅的。”
他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出轨,我不提离婚,是因为我不想让念念觉得是因为妈妈不好。但现在,我想通了。哪怕是为了念念,我也不想让她在一个充满嫉妒和算计的环境里长大。”
“你当初笑我不敢提离婚,你说对了。那时候我确实不敢。我怕失去这个家。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遇到了真正懂我的人。”
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原来,他不是没察觉到我的挑衅,他只是懒得接招。
第五章 尾声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
我搬出了那个大房子,顾森早就因为我情绪不稳定而慢慢疏远了。我一个人住在出租屋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场婚姻里,我以为是我在施舍陈默爱情,其实一直是他在包容我的傲慢。
我试图通过出轨来证明自己的魅力,结果却证明了他的魅力——他不需要靠伤害别人来填补空虚,他只需要离开那个让他窒息的人,就能活得很好。
一个月后,我去幼儿园接念念。远远地,我看到陈默牵着念念的手走出来。那个戴眼镜的女人跟在旁边,手里拿着念念的小水壶,笑眯眯地在听念念说话。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那画面刺眼得让我几乎睁不开眼。
念念看到了我,挣脱陈默的手跑过来:“妈妈!”
我蹲下来抱住她,眼泪止不住地流。
“妈妈,爸爸说以后我们会有新阿姨。”念念天真地仰着头,“新阿姨做的蛋糕比妈妈做的好吃。”
我擦了擦眼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是吗?那念念要乖乖听话哦。”
我看着不远处的陈默。他也看着我,眼神里没有了恨,也没有了爱,只有一种彻底的释然。
那一刻,我知道,那个曾经爱我的陈默,真的死了。
而我,亲手杀死了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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